宏图科技上市后的第一个大动作。
不是并购,也不是扩张。
而是我要去参加一场司法拍卖会。
拍卖的标的物,正是许墨那栋被查封的办公楼,以及公司剩下的所有残值。
苏曼有些不解。
“阿荣,那栋楼位置偏,设施旧,风水还不好。”
“买它干什么?晦气。”
我整理着袖口,看着镜子里那个沉稳的男人。
“不是买楼。”
“是去给我的过去,上最后一炷香。”
拍卖现场,人头攒动。
许墨的公司虽然倒了,但这块地皮还是有不少人盯着。
坐在第一排的,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秃顶男人。
李总,圈内出了名的“秃鹫”,专门低价收购破产资产。
看到我进来,他阴阳怪气地笑了。
“哟,这不是陈总吗?”
“怎么?对老东家还旧情难忘?”
“听说你以前在那楼里,像条狗一样干了十年?”
周围传来一阵低笑声。
李总得意地抖着腿。
“陈总,听哥哥一句劝。”
“这种破烂地方,也就我这种收破烂的感兴趣。”
“你现在是上市公司老总,别沾这身骚。”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角落坐下。
拍卖开始。
起拍价五千万。
李总举牌:“五千一百万。”
他环顾四周,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确实,这个价格已经接近市场评估价了,没人愿意当冤大头。
拍卖师举起锤子:“五千一百万一次……”
“五千一百万两次……”
李总回头冲我挑衅地眨眨眼。
“陈总,承让了啊。”
“回头我把那楼拆了建个洗脚城,给你发终身VIP卡。”
我缓缓举起牌子。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一个亿。”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李总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荣!你疯了?”
“那破楼值不了一个亿!你有钱烧得慌?”
我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李总,你是在教我怎么花钱吗?”
“还是说,你玩不起?”
李总脸涨成了猪肝色,咬牙切齿了半天,最终狠狠把牌子摔在地上。
“疯子!暴发户!”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回本!”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一亿!成交!”
拿到钥匙的那天下午。
我独自一人,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大门贴着封条,被我一把撕下。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曾经人来人往的办公区,现在满地狼藉。
文件、废纸、甚至还有员工没带走的拖鞋。
我走到那个曾经属于我的角落。
那张掉漆的办公桌还在。
桌面上刻着一行小字,是我十年前刚入职时刻下的:
【莫欺少年穷。】
字迹已经模糊,被灰尘覆盖。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行字。
十年前,我和许墨在这里吃泡面,畅想未来。
他说:“阿荣,以后这整栋楼都是咱们的。”
如今,楼确实归我了。
但人,已经面目全非。
我走到许墨的CEO办公室。
那张红木大桌被搬走了,只剩下一把断了腿的椅子。
墙上还挂着许墨那幅附庸风雅的字画:【厚德载物】。
现在看来,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点燃了一支烟。
然后把那个打火机,扔进了角落里的废纸堆。
当然,我没真烧楼,只是烧掉了那张我和许墨的合影。
火焰吞噬了照片上两个年轻人的笑脸。
化为灰烬。
第二天。
宏图科技发布公告。
斥资一亿购入的大楼,将不作商业用途。
而是改建成“宏图青年创业孵化基地”。
面向所有贫困大学生,提供免费的办公场地和启动资金。
唯一的条件是:
创始人必须品行端正,懂得感恩。
李总看到新闻,特意打来电话嘲讽。
“陈荣,你真是个傻X。”
“一个亿买个慈善?你图什么?”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旧楼。
那里的废墟正在被清理,新的招牌正在挂起。
“李总,你不懂。”
“我是在种玫瑰。”
“在废墟上开出的玫瑰,才最鲜艳。”
挂了电话。
苏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第一批入驻的创业团队选出来了。”
“有个小伙子,像极了当年的你。”
“技术过硬,家里穷,但眼里有光。”
我接过名单,看着那个陌生的名字。
笑了。
“让他来见我。”
“我想告诉他,底薪六千不可怕。”
“可怕的是,弄丢了那颗向上的心。”
窗外,阳光正好。
旧的时代结束了。
而新的希望能手,已经接过了接力棒。
这,才是对我那十年青春,最好的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