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宫大乱。

皇帝吐血昏迷,太医院进进出出,却束手无策。

钦天监连夜占卜,跪在殿前发抖,直言是真神动怒,龙脉受损。

陆宴被扒去官服,摘掉乌纱。

御林军将他拖进了神庙地牢。

地牢里散发着霉味。

陆宴缩在墙角,双手抱膝,盯着虚空。

他嘴里反复念着:

“不可能……阿绾不会这么狠心……她只是在气头上……”

隔壁牢房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陆宴!你个窝囊废!你说话啊!”

“是你非要让我当神女的!是你害我变成了这样!”

林婉儿抓着铁栏杆,指甲抠得崩断流血。

她身上的狐裘被剥去,只穿着中衣,冻得嘴唇青紫。

陆宴捂住耳朵,把头埋进膝盖里。

一阵脚步声传来。

狱卒恭敬地打开了第一道铁门,随后退了出去。

陆宴猛地抬起头。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铁栏。

“阿绾!是你吗?你来救我了对不对?”

我站在牢门外,手里抱着那只代表楼兰国运的沙漏。

沙漏里的流沙已经静止。

我今日穿着一身西域骑装,腰间挂着弯刀,束起长发。

陆宴看清我的装束,愣了一下,随即眼泪夺眶而出。

“阿绾,你瘦了,头发……头发怎么还是白的?”

他伸出手,想要穿过栅栏去触碰我的裙摆。

指尖沾满污泥,颤抖着停在半空。

我后退半步,那只手便落了空,悬在那里。

陆宴并未在意,将脸贴在铁栏上,五官被挤压得变形。

“阿绾,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会去求皇上,求他放我走,我不要这官职了,也不要这富贵了。”

“我陪你回西域,我去给你放羊,给你牵马。”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别丢下我。”

我看着他,并未言语。

他曾跪在我面前求我喝下毒药。

那时他眼神里是算计,如今只剩恐惧。

我缓缓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陆宴,你真的什么都愿意给我?”

陆宴点头,眼中燃起希望。

“愿意!命都给你!”

我勾起唇角。

“可是陆宴,我现在只想要你死啊。”

陆宴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死……?”

“对。”

我站起身,看着他。

“西域三十六国已经切断了大周所有的商路。”

“丝绸茶叶运不出,战马药材进不来。”

“大周的国库撑不过三个月,边境的战士没有马骑,百姓没有药吃。”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你觉得,皇帝会让你活多久?”

陆宴瘫坐在地上,身体颤抖。

隔壁的林婉儿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撞击着栏杆。

“姐姐!神女姐姐!我是无辜的!”

“都是陆宴逼我的!我不想要那个位置,是他非要塞给我!”

“你带我走吧!我给你当奴婢,我给你洗脚!”

她把脸挤在栏杆缝隙里,双眼圆瞪。

我侧过头,扫了她一眼。

手腕翻转,指尖一弹。

一根银针刺入她的哑穴。

林婉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张大嘴巴,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嘶嘶声。

她捂着喉咙在地上打滚,抓挠着地面。

陆宴就在一旁看着,从始至终没有转头看她一眼。

他只是死死盯着我,眼泪砸在地砖上。

“阿绾,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一次……”

“以前你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不信你真的不爱我了。”

我转身。

“那是因为以前的阿绾,眼瞎。”

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声响。

身后传来陆宴的哭喊,他在撞击牢门,撞得头破血流。

“别走!阿绾!别丢下我!”

“我怕黑!阿绾——!”

我不曾停留。

走出地牢,阳光刺得我微微眯眼。

狼王牵着马候在宫门外,见我出来,将一件大氅披在我肩上。

“解决了?”

我翻身上马,拽紧缰绳。

“走吧,回楼兰。”

就在我离开京城的当晚,一道圣旨传到了地牢。

陆宴免除死罪,但剥夺一切政治权利。

发配边境充当苦役,永世不得回京。

狱卒打开牢门,将陆宴拖了出来。

林婉儿因为失声又疯癫,被扔出了地牢,不知所踪。

陆宴被套上枷锁,脚腕上拴着铁链。

他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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