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地面泛着潮气。

陆宴醒来时,四周漆黑一片。

这里是曾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吱呀——”

宫门被推开,一束阳光射进来。

我逆着光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瓷碗。

陆宴眯起眼,适应了许久才看清是我。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来,铁链在地上拖出声响。

“阿绾……你来看我了?”

他伸出满是冻疮的手,想要抓我的裙角。

我侧身避开。

“陆宴,你不是说要替我受苦吗?”

我将手中的瓷碗扔在他面前。

碗里残留着药渣,散发着那一夜的腥味。

那是牵机药的药引。

陆宴看着那只碗。

他认得这只碗。

除夕夜,就是这只碗盛着毒药,送到了我的嘴边。

“既然你那么爱她,便替她把这毒受完吧。”

陆宴颤抖着手捧起那只破碗。

他看着碗底的药渣,忽然笑出了声。

“好……我喝……”

“只要阿绾高兴,只要你能消气……”

他伸出舌头,舔舐碗底残留的毒药。

甚至用手指抠下干结的药块,生生吞入腹中。

药渣入腹,毒性瞬间发作。

陆宴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蜷缩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在地上翻滚。

“呃……啊……”

喉咙里发出低吼,指甲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陆宴终于明白,那个除夕夜,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满头大汗,强撑着抬起头看我。

嘴角挂着血丝,脸上却带着一种解脱。

“阿绾……好痛啊……”

“当初……你也是这么痛吗?”

“这样……你是不是就解气了?”

我看着他在地上挣扎。

我摇了摇头。

“陆宴,我早已不气了。”

“没有爱,哪里来的气?”

陆宴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转身离去,对门口的守卫下令。

“别让他死。”

“每日给他喂吊命的汤药,让他清醒地受着。”

“我要他睁大眼睛看着,西域的铁骑是如何踏平大周。”

“看着他的国,是如何因他而亡。”

陆宴趴在地上,看着我的背影,发出嘶吼。

“杀了我!阿绾!求你杀了我!”

大门关上,隔绝了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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