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圣山脚下,春草初生。
我一袭红衣,骑着汗血宝马,在草原上疾驰。
无数牧民跪伏在地,高呼女皇万岁。
而在几千里外的一座破庙里。
陆宴蜷缩在烂草堆中。
他的双腿已经彻底废了,只能靠双手在地上爬行。
双眼流着脓水。
牵机毒的反噬夺走了他的视力。
他看不见了。
只能靠听觉去捕捉风中传来的声音。
风里隐约传来歌声,那是西域神女的祭歌。
陆宴伸出颤抖的手,在怀里摸索着。
摸出一块石头。
上面用指甲刻着两个字:阿绾。
石头表面染上了他的血。
“阿绾……阿绾……”
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一阵风吹过,破庙的窗户哐当乱响。
陆宴的身子一抖,咳嗽起来。
这一咳,带走了他最后一点生气。
弥留之际,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幻觉。
那个挂满红灯笼的除夕夜。
屋内暖炉烧得正旺,我穿着红袄,坐在灯下绣花。
他端着那碗药走进来。
这一次,他没有逼我喝药,而是手一抖,打翻了那碗毒药。
“不喝了!阿绾,我们不救她了!”
“我只要你,我们好好过日子。”
幻觉里,我抬起头,冲他笑。
“好,我们好好过日子。”
陆宴嘴角勾起笑意,眼角滑落最后一滴泪。
他伸出手,想要去抱住那个影子。
“阿绾……”
手在半空中垂下,砸在地上。
死在沙漠边缘的破庙里,无人收尸。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刻着我名字的石头。
千里之外的王座上。
我正举起酒杯,宴请三十六国功臣。
狼王察觉到我动作一顿,低声询问:
“陛下,怎么了?”
我收回目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嘴角勾起笑意。
“没什么,断了一段孽缘罢了。”
我站起身,俯瞰着台下欢呼的子民。
“开宴吧。”
大漠的风沙掩埋了破庙里的尸骨。
那缕白发,最终随风而散,归于尘土。
我站在高台之上,日光正盛。
西域三十六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