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的宫殿,金顶在烈日下生辉。

我坐在王座上,翻阅着各国的奏折。

神格破碎后,我虽失去了不死之身,却换来了权力与自由。

“陛下,大周新帝派来求和使团。”

侍卫统领单膝跪地,呈上一份降书。

“他们带来了万两黄金,千匹丝绸,还有……”

统领顿了顿。

“还有罪臣陆宴,作为‘战犯’送来,任凭陛下处置。”

我翻阅奏折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合上折子。

“带上来。”

宫门大开,铁链声在大殿内回荡。

陆宴被两个西域武士架着,拖到了大殿中央。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满脸胡茬,身上只有一件单衣。

那双曾经握笔写诗的手,如今布满了冻疮和伤疤,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在台阶下跪倒,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罪臣陆宴……叩见女皇陛下。”

声音沙哑。

我没有让他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抬起头来。”

陆宴抬头,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颤抖起来。

我身穿红衣,一头白发。

“阿绾……”

他刚喊出一个名字,就被身后的武士一脚踹在背上。

“大胆!陛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陆宴喷出一口血,趴在地上,却依然努力仰着脖子看我。

“求陛下……让我再看一眼……”

“只要能见你一面,要我这条命也可以。”

我挥了挥手,示意武士退下。

“陆宴,大周皇帝把你送来,是为了平息我的怒火。”

“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

陆宴惨笑一声,眼泪混着血水流下。

“我不值钱……我这条命,早在那个除夕夜就该死了。”

“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一件事。”

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里面包着一封信。

“这是我在流放途中,遇到的一个老宫女给我的。”

“她是当年伺候林婉儿的人。”

陆宴颤抖着手展开信纸,上面字迹潦草。

“原来……原来当年婉儿中毒,是她自己服的毒。”

“她嫉妒你是神女,嫉妒我哪怕失忆了也本能地对你好。”

“她想用这种方式,逼我杀了你,逼我亲手毁了你。”

陆宴双手捶打着地面,哭喊着:

“我是个傻子……我是全天下最大的傻子……”

“我亲手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为了一个毒妇,害了自己的妻。”

大殿内只有他崩溃的哭声。

我看着那封信,神情没有波动。

当年,他只信林婉儿。

“知道了。”

“这就是你想说的?”

陆宴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我。

“阿绾……你不恨吗?你不生气吗?”

“那是真相啊!我是被骗的!我不是真心想害你!”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每走一步,陆宴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我停在他面前,看着他。

“陆先生。”

这三个字一出,陆宴整个人僵在原地。

“多谢你当年让我看清,什么是残忍。”

“你说你是被骗的,可当年那一碗毒药,是你亲手端给我的。”

“那一夜的凉茶,是你亲手泼的。”

“我在地牢里求你信我时,也是你亲手转身离开的。”

“刀子捅进心里,是不是被骗的,有区别吗?”

陆宴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狼王从侧殿走出。

他手里拿着一件狐裘,走到我身后,披在我肩上。

“陛下,风大,小心着凉。”

他为我系好带子,眼神专注。

陆宴死死盯着那件狐裘。

那是他曾经亲手剥下来披在林婉儿身上的东西。

如今穿在我身上,却是由另一个男人为我披上。

他抓挠着地砖,指甲断裂,渗出血来。

“啊——!”

他发出嘶吼,一口气没上来,晕死了过去。

狼王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团烂肉。

“陛下,要杀了他吗?”

我转身往回走,裙摆扫过陆宴的脸。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把他关进冷宫,那是神女曾经待过的地方。”

“日日给他喂药,吊着他的命,别让他死。”

“我要他活着,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君临天下。”

“我要他夜夜抱着那份迟来的真相,悔恨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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