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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人提供了详细证据链,”
编辑声音很公事公办,“需要您做出解释。”
我挂了电话,打开邮箱,举报材料已发来。
是我那篇关于主动脉瓣微创手术新术式的论文,被指控剽窃了“赵晓雅医生”的原创构想。
我笑了。
打开电脑,我开始整理反击证据。
云笔记时间戳,邮件往来记录,区块链存证……
还有这些年和各位专家学者的邮件往来,所有能证明论文出自我手的证据,全部整理妥当。
整理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章舟。
他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甚至有些……恳求?
“温楠,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最近……风头太盛了。”
他顿了顿,“院里有些议论,对你不好。要不先低调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
“是你让赵晓雅举报我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举报材料里所谓的‘原创构想’,创建时间是一个月前。”
“而我的论文初稿,半年前就完成了。”我顿了顿。
“章舟,九年了,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关心我。”
“温楠,你听我说……”
“可惜,”我轻声说,“太晚了。”
我挂了电话,拉黑这个号码。
医疗创新中心的项目进展顺利。
我带领的团队完成了第一个阶段性目标,论文被国际顶级期刊接收。
中心给我配了独立的办公室。
搬进去那天,我买了几盆绿植,在墙上贴了一张中国地图。
上面标注了所有我们项目合作医院的分布。
小哲来参观时,兴奋地跑来跑去:
“妈妈,这是你的办公室吗?好大!”
“是呀。”我抱起他,“以后妈妈就在这里工作。”
“那我放学了可以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
那天晚上,我带着小哲去看了新公寓。
两室一厅,朝南,客厅有大落地窗。
阳光洒进来时,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妈妈,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小哲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的花园。
“对呀,喜欢吗?”
“喜欢!”
他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比原来的家亮多了!”
我笑了。
是啊,亮多了。
我们搬家的那天,父母都来帮忙。
母亲一边收拾厨房一边唠叨:“锅碗瓢盆都要买新的,旧的不要带了,晦气。”
父亲默默地把我的书一本本摆上书架。
那些医学期刊、专业书籍,还有我九年来写下的所有笔记。
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小哲在自己的房间里贴海报。
我进去看时,发现他贴的不是动画片人物,而是一张人体解剖图。
不知他从哪儿找来的。
“妈妈,这个图好看吗?”他认真地问。
“好看。”我摸摸他的头,“但你得先学好数学和语文,以后才能看懂这个图。”
“我知道!”小哲挺起胸,“我会好好学习的,以后要考医学院!”
安顿好之后,我带小哲去超市采购。
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时,我忽然有种恍惚感。
这样简单、平静、自由的生活,我已经多久没有体会过了?
走出超市,小哲忽然说:“妈妈,你现在笑得比以前多。”
我愣了一下:“是吗?”
“嗯。”他认真地点点头,“以前你在家里,总是皱着眉毛。现在不了。”
我心里一软,蹲下来抱住他:
“对不起,妈妈以前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小哲拍拍我的背,“现在好了就行。”
是啊,现在好了。
但我知道,风暴还没过去。
果然,几天后,陈义教授告诉我,院里开始有关于我的“风言风语”。
有人说我靠关系上位。
有人质疑我的论文数据造假。
还有人恶意揣测我和陈义教授有“特殊关系”。
“需要我出面澄清吗?”陈义教授问。
“不用。”我说,“让他们说,说得越多,漏洞越多。”
我继续工作,继续发表论文,继续带领团队推进项目。
质疑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因为每一次质疑,我都会用更扎实的数据、更漂亮的成果来回应。
渐渐地,议论变了风向。
“温医生那个项目,听说又拿到国家基金了。”
“她上个月那篇论文,影响因子破10了。”
“年轻有为啊,听说好几个大医院都想挖她。”
我听着这些议论,只是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