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几天后,陈峰的门铃响起。
是陈雨。
她已经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站在门外。
“爸……妈……”
她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眼神涣散地看着门禁屏幕里陈峰的脸哭。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我害怕……外面好多人……他们都在骂……都在说……”
可没人开门,只听见门内李墨正和陈峰争吵。
“陈峰!都是你!当年要不是你怕你爹骂你绝后,要不是你说要钱去填那个窟窿...我怎么会...怎么会答应帮你处理那个死孩子!现在全完了!全完了!我杀了你!!”
直到他们吵累了,才发现门口的小雨。
大门迅速打开条缝,李墨一把将小雨拽了进去,随即重重关上。
“你还回来干什么?!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为了你……”
李墨劈头盖脸地骂着,声音尖利,疯狂迁怒。
她扬起手,似乎想打,却被陈峰烦躁地一把推开。
“够了!”
陈峰低吼,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女儿,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烦躁。
“东西呢?她让你拿什么回来?”
小雨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得一哆嗦,眼泪汹涌而出,颤抖着手把那个牛皮纸袋递过去:
“妈……林阿姨……她……她让我把这个……亲手交给你们……”
陈峰一把夺过,粗暴地撕开封口。
可里面没有他要的文件,只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带着深褐色干涸污迹的……婴儿襁褓布。
襁褓布上,用早已氧化发黑的血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大字:
野 狗。
同时掉出来的,还有一张小小的、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市中心银河广场,那块播放着他们罪证的LED屏幕下,无数愤怒的人群举着手机拍摄。
照片背面写着:
【听见了吗?野狗在叫。】
“啊——!”
看清那襁褓布的瞬间,李墨惊叫,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恶鬼。
整个人猛地向后栽倒,顺着墙滑坐下去,浑身剧烈地抽搐,口吐白沫。
陈峰攥着那块襁褓布,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盯着照片背面那行字,眼球暴突。
“噗——!”
突然,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毫无预兆地从陈峰口中狂喷而出。
猩红的血雾溅满了那块写着“野狗”的襁褓布,也溅了旁边吓得呆若木鸡的小雨一脸一身。
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向前扑倒,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瞳孔里的光芒却一点点熄灭。
“爸——!!!”
小雨终于从惊恐中回神,扑过去拼命摇晃陈峰的身体。
可陈峰再也没有醒来。
李墨也倒地不起,浑身抽搐,似乎是献出了阴影,疯疯癫癫的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很快,夜空中传来了救护车为这场孽缘最终落幕而奏响的哀鸣笛声。
声音穿透厚重的窗帘,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也回荡在这座被巨大丑闻震撼的城市上空。
突然,窗外面似是传来野狗的哭声。
不。
那只是……迟来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