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她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耻或愧疚,只有浓浓的嘲讽,像在看一个不合时宜闯入的陌生人。
手指抚摸着陈峰手腕上那块腕表,嘴角轻蔑。
“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老土,大惊小怪的。”
陈峰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她,但李墨抱得更紧了。
像在宣示主权。
此刻的她脸上满是欲望,眼神里闪烁着扭曲的得意,第一次让我感到如此陌生。
“我们早就这样了,是我自愿的,陈锋他也不想背叛你的。可是我实在是等不了了,以后峰弟的钱,只会给我花。
大脑里紧绷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心,猛地从胃的最深处窜出,凶猛地冲上喉咙。
“呕——!”
我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弯下腰。
仿佛要把五脏六腑,连同那二十年的恩爱岁月、那些甜蜜的誓言、那些我以为坚不可摧的“家”的幻象……
全都呕出来,吐个干净。
直到胃壁剧烈地痉挛抽搐,什么也吐不出来。
“滚出去!”
我哑着嗓子,指向门口那对狗男女,带着要把他们凌迟的恨意叫道:
“别用你们的下贱脏了我女儿的眼!滚!”
陈峰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我眼中翻腾的杀意骇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旁边的李墨。
可她却一把挥开了陈峰伸过来的手,脸颊泛着一种反常的潮红。
眼神里面翻涌着的扭曲和得意,让我感到陌生。
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卷发,才用一种打量失败者、打量垃圾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我。
“滚?”
嘴角咧开一个天真到极致、却又残忍到骨子里的笑容。
“林岚,该滚的是你啊。”
我瞳孔骤然紧缩,握紧的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你以为你护着的是你的宝贝女儿?”
她的目光越过我,带着近乎怜悯的嘲弄,落在我身后墙上的全家照上。
笑容越来越大,仿佛在宣布胜利。
“你怀的那个没福气的小东西,生下来就是个死胎。二十年前,刚落地就断了气!”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我瞬间褪尽血色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
“多亏我刚好生了个赔钱货,没人要。陈峰就把你那死孩子……”
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随意地朝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指了指,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丢一袋垃圾。
“…丢去后山喂野狗了。我的丫头,就换给了你,当了二十年陈家的女儿。明白了吗?”
我只觉仿佛一颗炸弹在脑子里炸开。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天旋地转。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你……你胡说!!”
我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视线猛地转向旁边眼神躲闪的陈峰。
“你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陈峰在我的厉声嘶吼下猛地一哆嗦,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最终,在那令人窒息的空气里,缓慢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