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在马背上行走了几天,我身体终究还是支撑不住,迷迷糊糊地发起烧来。
谢观玉将我放在马前,拢在怀里,防止我身子坠下去。
晚上安营扎寨休憩时,我听到有人说:
“将军,这娘们身子太弱,我们还得赶路呢,干脆给她放下,留下些财物算了!”
谢观玉声音沉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重病女人,还带着财物,你们是怕她死的不够快。”
众人叹息,却无法可解。
他说:“我想办法,尽快让她好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浑浑噩噩间,我身子被托起,一碗浓苦的药汤送到嘴边。
我双目紧闭,死死咬住唇舌,不肯喝。
男人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尤安娘,听话。”
我勉力睁开眼,对上谢观玉漆黑的眸子。
“好苦,不喝……”我糊里糊涂撒起娇来。
谢观玉似乎是微微怔住了。
许久,他不知回身找了什么过来。
下一刻,一个柔软的东西覆上我嘴唇,撬开唇齿,将药渡了进来。
我闭着眼推拒,可对方唇舌实在霸道。
纠缠间,焦苦的药汁已全数下肚,一颗甜甜的东西被塞进嘴里。
我还想睁开眼看,却已经没了半丝力气,又昏昏睡去。
……
沈府。
周芸清拍案而起:
“废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也能让她反杀跑了?”
房中跪了一地的下人,领头的婆子压低了声音:
“不像是她自己反杀,我们的人出去搜了,那车夫死的地方有不少马蹄印,不知是山匪还是军汉。”
“这尤安娘,也许是被掳走杀了,也许是被救了,都不好说。”
周芸清气得摔了个杯子:
“真是可惜呀!”
“本想着让她被那车夫奸杀了,尸体丢在京郊,扣一个与情夫私奔的罪名,如此官人也能彻底死心,看透她的真面目。”
“如今倒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万一再有什么变数……”
下一刻,门被猛然踹开。
沈屹双目猩红,气势骇人立在门口:
“你说的变数,可是指现在这般吗?”
周芸清吓了一大跳。
当即面如土色,强力维持着勉强的笑意:
“夫君,你……说什么呢,我刚才在跟下人们讲新看的话本子……”
沈屹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怒吼:“你还装!”
“周芸清,你当我是傻子吗?”
周芸清哪里见过他这疯魔的一面,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嘴唇哆嗦:
“不是的,不是的!沈郎……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可她脑子飞转,也编不出个一二三来。
沈屹怒极反笑:
“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
“我为了娶你进门,已经让她名声尽毁,休作下堂妻,还不够吗?”
他恨恨地盯着面前的女人,似乎要将所有的新仇旧恨都算在她头上。
“来人,给夫人禁足,喂药,对外称病。”
当即有手脚粗壮的家丁冲进来,将周芸清按在地上,一碗漆黑的药汁抵到嘴边。
周芸清瞪大了眼:“沈屹!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爹是当朝尚书,他还有助于你!你这样对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沈屹扯起嘴角,冷笑一声:
“内宅之事,如何传的出去?”
“周芸清,我本可以多容忍你一些时日,可惜,你动错了人。”
他转身离开。
周芸清的声音在背后尖叫着响起:
“是她自己要走的!她自己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