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愣在原地,张口结舌。
我倒是很好奇,若我不提这么一遭,他是否还可以永久地装糊涂下去。
周芸清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状若疯妇。
她瞪着血红的眼,来撕打我:
“尤安娘!你个贱人!”
“你果然没死,你还想来抢我的沈郎!”
“你躲到这里,穿的个人模狗样,以为自己就不是贱货了吗?!”
“京城谁不知道我周芸清是名门嫡出的贵女,你只是一个卖——”
声音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
一支羽箭,洞穿了她的喉咙,尾羽尚在嗡嗡颤动。
她仰面倒了下去。
我猛然回过头,身后,谢观玉眉眼森寒,缓缓放下长弓。
身边的看守奴隶跪了一地,他朝我走过来,竟然笑了,笑得嗜血又玩世不恭。
“尤安娘,我说了,没有人会敢嚼你的舌根。”
我捧着卷宗,看着他朝我而来,却第一次不再萌生退意。
我不由得笑:
“你谢观玉,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他的眼睛,倏然被点亮。
一旁的沈屹,满脸震骇:
“安娘,你……你怎么会跟他扯在一起?”
“你攀上谢观玉了?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家世身份如此显赫,对你不过是玩玩罢了!”
下一刻,谢观玉厌恶地垂下眼:
“拉下去,灌火碳,别再让这副肮脏的嗓子,污了人的耳朵。”
“是!”看守当即上前拿住沈屹。
沈屹慌了:“安娘!我乱说的!”
“对不起安娘!我错了!我错了!”
他神色惊恐的被拖到暴室,许久,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惨呼,就没了声息。
谢观玉牵住了我的手,低声道:
“我年过而立,家中父老说过,婚事全凭我做主,只要你肯应,我明日便传书回京中,要他们过来亲自向你下聘。”
我脸红了,轻轻挣脱一下,却没挣脱开。
声音低低:“谁答应你了……”
他笑了:“方才某人说的话,我可听得真真的。”
“谢观玉向来是说到做到的。那我现在便要说,我非娶你尤安娘不可。”
他眼神灼灼,比少年还明亮。
我心下止不住狂跳,扭头抱了卷宗便走:
“油嘴滑舌!”
“我尤安娘,二婚可也不是好娶的,我能识文断字,身负官职,又有官廨,做什么非要嫁你?”
他追上来,接过我手中沉重的卷宗,帮我抱着,笑得流光溢彩:
“那我谢观玉,三媒六娉,立契托付全部身家,此生绝不负你。”
“只求,一人心。”
我笑,突然驻足。
他猝不及防撞上来,我吻上他的脸,绯烫:
“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