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浑身一震,缓缓转过身来。
周芸清双目通红,一字一句:
“沈屹,你以为尤安娘什么都不知道吗?”
“早在你我大婚当日,我就派人在柴房门前,将你如何将她利用到极致,再设计榜下捉婿那一出,教她名声尽毁,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她早就对你死心了!”
“那日,她就是来亲自求我放她走的!”
她连连冷笑:“可惜,她太蠢了。”
“也不动脑子想想,我斩草除根要她的命,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我凭什么要给她一条生路?”
沈屹心头剧痛。
他猛然厉喝:“来人!将这毒妇的一条腿打折!”
周芸清哈哈大笑:
“沈屹,你把枕边人全都当工具,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明明是你先辜负有尤安娘!你自己作践她,把她害到这个地步的!”
沈屹恨得双目血红,抢过那碗药,捏住她下巴,亲自灌下。
周芸清瞪大了眼,拼命挣扎,汤药顺着下巴流到脖子。
沈屹用看死人的眼神,居高临下道:
“你最好祈祷安娘平安无事,否则,我非要你的命不可。”
……
周芸清被灌了疯傻药幽禁起来,近身婆子都被打死,防止递消息去周家。
而远在边境的我,还对此一无所知。
我到底没有回家乡同州,而是随谢观玉去了边境云州。
我想了很久,周芸清既然决意要我的命,她一击不中,必定还会再次派人追杀。
即便没有杀我,流言蜚语传到同州,我也活不下去。
而云州,远在边境,无人识得我。
我总还可以天高海阔,另有一番人生。
到了云州,我方才知道谢观玉的身份。
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天子特使,持节都督云州诸军事。
他安排我在门下,做个抄录整理的文书。
我仿佛才记起来,出嫁前,我爹是教书先生,我也读过四书五经,识得字的。
但我到底是个女子,住在谢观玉私府久了,难免生出些风言风语。
于是这日,我端了羹汤,去见谢观玉。
想开口提离府之事,另寻住处,免得再引起误会。
掀帘进屋的时候,谢观玉正对面坐着的云州刺史,满脸堆笑,正说到:
“我家中小女,年方二八,颇通一些文墨,早听得谢将军大名,心生倾慕……”
我脚步一顿,自觉来的不是时候,便要退出去。
偏谢观玉目光灼灼地看过来,对我招手:
“安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