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卸甲回府,弟弟带回来的孤女堵在门口,命婆子给了我一记杀威棒。
说我破了家规第一条:满身煞气,未经净化不得冲撞娇客。
她递给我一份功德赎罪清单。
上面列着家中为我祈福耗费的香油钱,勒令我磕头谢恩才能进门。
她用帕子掩着鼻尖,满眼嫌弃:
“女子本该温婉贞静,别整天只会舞刀弄枪。”
“还有,金疮药珍贵。我已将伤药换成了撒盐的烈酒和草木灰。”
弟弟曾信誓旦旦,此女心善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将清单踩进泥里。
什么时候,我保家卫国流的血,成了她口中的罪孽?
更何况,这满门的荣耀爵位,全是我一刀一枪拼回来的。
我拔出御赐的长剑,剑尖直指弟弟咽喉:
“既然你嫌我煞气重,那这爵位我退了,这个家你也不必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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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抵在喉结不过半寸。
弟弟江承浩吓得面色惨白,双腿直打哆嗦。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孤女余潇潇先尖叫了一声,身子软软的倒在婆子怀里。
“姐姐!你怎么能对承浩动刀子!”
余潇潇眼眶瞬间红了。
“承浩可是你唯一的亲弟弟,是我们江家的独苗!你在战场上杀人杀惯了,连亲人性命都不顾了吗?”
她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账册,举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上面的每一笔账!这三年你在边关杀戮,是家里日日为你吃斋念佛,为你放生积德,你才能活着回来。”
“你不仅不感恩,还带着一身血气冲撞家门,甚至要杀亲弟弟!”
“这要是传出去,江家的名声都要被你毁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
我冷眼看着面前这两人。
三年未见,弟弟身上穿着锦缎,腰间挂着我寄回来的玉佩,却站在一个外人身旁,对我怒目而视。
江承浩缓过神来,一把推开我的剑。
“江宁!你疯了吗?”
“潇潇说得对,你在军营待久了,沾染了一身匪气,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一回来就喊打喊杀,若是没有潇潇替你日夜祈福,你以为你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赶紧把剑收起来,给潇潇磕头赔罪!”
我被气笑了。
手中的剑未收,反而往前送了一分,划破了他脖颈的皮肉。
一丝血线渗出。
江承浩尖叫一声,捂着脖子后退:“你真敢动手!”
我盯着他的眼睛:“江承浩,这三年军饷是我挣的,爵位是我拼的。”
“你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哪一样不是拿命换来的?”
“现在你让一个外人,拿着所谓的功德账单,让我磕头?”
余潇潇见状,立刻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姐姐,你别怪承浩。”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本事,没能化解姐姐身上的戾气。”
“这功德单上欠了纹银三万两,都是为了给姐姐消业障。”
“姐姐若是不愿还,潇潇愿折寿十年,只求姐姐放下屠刀,莫要再造杀孽。”
她这一跪,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这余姑娘真是菩萨心肠啊。”
“是啊,这女将军也太凶残了,连弟弟都杀。”
江承浩心疼的去扶余潇潇,转头冲我吼道:
“江宁!你看看潇潇,再看看你自己!”
“既然你这么冥顽不灵,那就在门口跪着!”
“什么时候跪满三个时辰,洗清了身上的晦气,什么时候再进门!”
说完,他搀着余潇潇,转身吩咐门房:
“关门!谁也不许给她开门!”
朱红的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那是我用战功换来的将军府。
如今,我却被拒之门外。
背后的伤口裂开,血水浸透了衣衫。
我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泛白。
很好,这就是我拼死守护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