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夜深了。

柴房里一片死寂。

青鸾昏死在角落里,双腿呈现出扭曲的姿势。

我撕下衣摆,给她简单包扎。

每动一下,我的恨意就更深。

门吱呀一声开了。

江承浩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姐,还没睡呢?”

托盘上放着一壶酒,两碟小菜。

“姐,白天的事是潇潇冲动了些。你也知道,她这人就是太迷信,太在意家里的风水。”

“我已经说过她了。”

“这不,我特意带了壶好酒来给你赔罪。”

“咱们姐弟俩好久没喝一杯了。小时候你疼我,我想吃糖葫芦,你大雪天跑遍全城给我买。”

他说着倒了两杯酒。

酒香扑鼻,却掩盖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软筋散]。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竟然用在了亲姐姐身上。

我看着他虚伪的脸,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

“承浩,你还记得父亲走之前说什么吗?”

江承浩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记得,父亲让我听你的话。”

“可是姐,你也得为我想想啊。”

“我都二十了,还是一事无成,整天被人说是靠姐姐养的废物。”

“潇潇说了,只要把你嫁出去,家里的财权就能回到我手里。”

“到时候我拿钱去捐个官,也能光宗耀祖。”

他把酒杯递到我面前,殷切的看着我:

“姐,喝了这杯酒,以前的事咱们就翻篇了。”

我接过酒杯。

“好,翻篇。”

我一饮而尽。

江承浩看着我喝下酒,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姐,你别怪我。”

“我也是为了你好。”

不过片刻,药效发作。

我假装浑身无力,软倒在草堆上。

江承浩立刻变了脸,站起身踢了我一脚。

“呸!装什么贞洁烈女!”

“从小到大,你就压我一头!父亲眼里只有你,母亲嘴里念的也是你!”

“你那个将军威风啊!我在你面前毫无尊严!”

门外,余潇潇走了进来。

她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环境,用手帕捂着鼻子。

“药效发作了?”

“放心吧,加了双倍的量,三天三夜醒不过来。”

余潇潇点点头,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那就好。”

“张员外那边的聘礼已经送来了,足足五万两白银。”

“虽然那个张员外是个瘸子,年纪也大了点,死了三个老婆。”

“但他说了,就喜欢这种身子骨硬朗的女将军,耐折腾。”

江承浩有些犹豫:“潇潇,那张员外名声不好,听说会虐待女人。”

“而且还是做填房,姐姐毕竟是朝廷命官……”

“怕什么!”余潇潇瞪了他一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再说了,你姐现在名声早就坏了。满身杀气,除了这种老光棍,谁敢娶她?”

“那五万两银子,正好可以填补家里的亏空,还能给你捐个官。”

“这可是为了你的前程,更是为了给你姐赎罪!”

“让她嫁过去吃点苦,也是消消她的业障,让她知道做女人的本分。”

江承浩听了这话,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

“也是,潇潇你是为了这个家好。”

“那赶紧动手吧,趁着夜色把人送走。”

两人招了招手,几个家丁抬着一口大木箱走了进来。

他们粗暴的把我塞进箱子里。

黑暗瞬间笼罩。

我蜷缩在箱子里,听着外面锁扣扣上的声音。

箱子被人抬起,颠簸摇晃。

“轻点!别磕坏了!”江承浩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

“快走,别让人看见。”余潇潇催促道。

随着马车的晃动,我的意识在黑暗中却越发清醒。

早在回府之前,我就服了解毒丹。

软筋散对我根本没用。

我忍着,就是在等这一刻。

等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把所有的人性都泯灭干净。

马车大概走了半个时辰。

外面传来了陌生的说话声。

“这就是那个女将军?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公鸭嗓的男人声音。

“张管家放心,喝了药,睡得跟死猪一样。”

江承浩谄媚的说道,“以后我姐就交给张员外了,要打要骂随你们便,别让她跑回来就行。”

“嘿嘿,进了张家的门,就是阎王爷也带不走。”

“银票呢?给我看看。”

“都在这儿呢,五万两,一分不少。”

“行,验货!”

箱子的盖子被猛的掀开。

刺眼的火把光芒照进来。

我眯起眼睛,看着面前那张满脸横肉、猥琐的脸。

那是张府的管家。

江承浩和余潇潇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厚厚一叠银票,笑得合不拢嘴。

“哟,还醒着呢?”

张管家伸手就要来摸我的脸,“这模样倒是标致,难怪老爷花了这么大价钱。”

江承浩在旁边催促:“赶紧带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我脸颊的一瞬间。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炸响。

地面震动,火把摇曳。

数百名黑甲骑兵瞬间包围了这里。

肃杀的气氛弥漫开来。

为首的战马上,端坐着一个威严的身影。

一道怒吼声,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我看谁敢动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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