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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柴房里一片死寂。
青鸾昏死在角落里,双腿呈现出扭曲的姿势。
我撕下衣摆,给她简单包扎。
每动一下,我的恨意就更深。
门吱呀一声开了。
江承浩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姐,还没睡呢?”
托盘上放着一壶酒,两碟小菜。
“姐,白天的事是潇潇冲动了些。你也知道,她这人就是太迷信,太在意家里的风水。”
“我已经说过她了。”
“这不,我特意带了壶好酒来给你赔罪。”
“咱们姐弟俩好久没喝一杯了。小时候你疼我,我想吃糖葫芦,你大雪天跑遍全城给我买。”
他说着倒了两杯酒。
酒香扑鼻,却掩盖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软筋散]。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竟然用在了亲姐姐身上。
我看着他虚伪的脸,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
“承浩,你还记得父亲走之前说什么吗?”
江承浩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记得,父亲让我听你的话。”
“可是姐,你也得为我想想啊。”
“我都二十了,还是一事无成,整天被人说是靠姐姐养的废物。”
“潇潇说了,只要把你嫁出去,家里的财权就能回到我手里。”
“到时候我拿钱去捐个官,也能光宗耀祖。”
他把酒杯递到我面前,殷切的看着我:
“姐,喝了这杯酒,以前的事咱们就翻篇了。”
我接过酒杯。
“好,翻篇。”
我一饮而尽。
江承浩看着我喝下酒,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姐,你别怪我。”
“我也是为了你好。”
不过片刻,药效发作。
我假装浑身无力,软倒在草堆上。
江承浩立刻变了脸,站起身踢了我一脚。
“呸!装什么贞洁烈女!”
“从小到大,你就压我一头!父亲眼里只有你,母亲嘴里念的也是你!”
“你那个将军威风啊!我在你面前毫无尊严!”
门外,余潇潇走了进来。
她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环境,用手帕捂着鼻子。
“药效发作了?”
“放心吧,加了双倍的量,三天三夜醒不过来。”
余潇潇点点头,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那就好。”
“张员外那边的聘礼已经送来了,足足五万两白银。”
“虽然那个张员外是个瘸子,年纪也大了点,死了三个老婆。”
“但他说了,就喜欢这种身子骨硬朗的女将军,耐折腾。”
江承浩有些犹豫:“潇潇,那张员外名声不好,听说会虐待女人。”
“而且还是做填房,姐姐毕竟是朝廷命官……”
“怕什么!”余潇潇瞪了他一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再说了,你姐现在名声早就坏了。满身杀气,除了这种老光棍,谁敢娶她?”
“那五万两银子,正好可以填补家里的亏空,还能给你捐个官。”
“这可是为了你的前程,更是为了给你姐赎罪!”
“让她嫁过去吃点苦,也是消消她的业障,让她知道做女人的本分。”
江承浩听了这话,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
“也是,潇潇你是为了这个家好。”
“那赶紧动手吧,趁着夜色把人送走。”
两人招了招手,几个家丁抬着一口大木箱走了进来。
他们粗暴的把我塞进箱子里。
黑暗瞬间笼罩。
我蜷缩在箱子里,听着外面锁扣扣上的声音。
箱子被人抬起,颠簸摇晃。
“轻点!别磕坏了!”江承浩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
“快走,别让人看见。”余潇潇催促道。
随着马车的晃动,我的意识在黑暗中却越发清醒。
早在回府之前,我就服了解毒丹。
软筋散对我根本没用。
我忍着,就是在等这一刻。
等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把所有的人性都泯灭干净。
马车大概走了半个时辰。
外面传来了陌生的说话声。
“这就是那个女将军?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公鸭嗓的男人声音。
“张管家放心,喝了药,睡得跟死猪一样。”
江承浩谄媚的说道,“以后我姐就交给张员外了,要打要骂随你们便,别让她跑回来就行。”
“嘿嘿,进了张家的门,就是阎王爷也带不走。”
“银票呢?给我看看。”
“都在这儿呢,五万两,一分不少。”
“行,验货!”
箱子的盖子被猛的掀开。
刺眼的火把光芒照进来。
我眯起眼睛,看着面前那张满脸横肉、猥琐的脸。
那是张府的管家。
江承浩和余潇潇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厚厚一叠银票,笑得合不拢嘴。
“哟,还醒着呢?”
张管家伸手就要来摸我的脸,“这模样倒是标致,难怪老爷花了这么大价钱。”
江承浩在旁边催促:“赶紧带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我脸颊的一瞬间。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炸响。
地面震动,火把摇曳。
数百名黑甲骑兵瞬间包围了这里。
肃杀的气氛弥漫开来。
为首的战马上,端坐着一个威严的身影。
一道怒吼声,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我看谁敢动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