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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门口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伤口疼得厉害,那是回京路上遭遇伏击留下的刀伤,深可见骨。
随行的亲兵青鸾想要硬闯,被我拦住了。
父亲还在南巡未归,我不想在他回来之前,把家里闹得太难看。
我翻墙进了院子。
刚落地,就看见几个粗使婆子正在搬东西。
那是我的听雪院,里面放着我的兵书和旧物。
此刻,那些东西被随意的扔在地上。
余潇潇站在台阶上,指挥着下人:
“这些杀伐之物太重,会冲撞了府里的祥瑞。”
“都搬去后院的柴房,那里阴气重,正好压一压。”
江承浩在一旁剥着橘子递给她:“潇潇,你就是太心善了,还给她留个住处。”
“依我看,让她住马厩都便宜她了。”
我走过去,一脚踢翻了装兵书的箱子。
“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的东西?”
两人吓了一跳。
余潇潇拍着胸口,娇弱的靠在江承浩怀里:“姐姐,你怎么进来了?”
“不是让你在门口跪着反省吗?”
“你带着这一身煞气进来,会折损承浩的福气的。”
我没理她,目光落在江承浩脸上:“我的金疮药呢?军医说回府后要立刻换药。”
江承浩皱着眉,不耐烦的摆手:
“什么金疮药?家里没钱了。”
“为了给你祈福,家里的银子都花光了。”
“潇潇说了,那种药太贵,而且药性太烈,有损阴德。”
余潇潇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递过来。
“姐姐,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里面是香灰拌了粗盐,配上烈酒。”
“能洁净污秽,这是古法。虽然疼了点,但是能赎罪。”
“姐姐你忍一忍,这都是为了你好。”
她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慈悲笑容。
我打开布包,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烧尽的草木灰,混着粗粝的盐粒。
这就是他们给我准备的药?
我在前线九死一生,他们却要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青鸾气得拔刀:“放肆!我们将军乃是朝廷一品……”
“住口!”江承浩大喝一声,“这里是江府!哪有你个奴才说话的份!”
他指着我的鼻子:“江宁,用这个药,不然就滚出去。”
“还有,听雪院以后归潇潇住了。”
“她说这院子朝向好,利于养胎……哦不,养身子。”
“你身上血腥气太重,住不得正院,会招鬼。”
“以后你就住西边的偏院柴房,那里清静,适合你静思己过。”
那是下人都不愿意住的阴湿之地,常年不见阳光。
我看着这个曾经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姐姐的弟弟。
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江承浩,这宅子是御赐给我的。”
江承浩冷笑:“那是以前。现在父亲把管家权给了潇潇,这个家就是她说了算。”
“你若是不服,就去找父亲告状啊。不过父亲听我的话,你觉得他会信你吗?他只会信潇潇。”
余潇潇掩唇轻笑:“承浩,别这么说姐姐。姐姐也是一时糊涂。”
“姐姐,你去柴房吧。我已经让人给你铺了稻草,虽然简陋了点,但是能磨练心性。”
“等你什么时候还清了那三万两功德债,再让你搬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
“好。”
“我住。”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作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