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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正堂,灯火通明。
所有的下人都被叫了起来,跪在院子里瑟瑟发抖。
父亲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我坐在一旁的软椅上,军医正在小心翼翼的给我处理伤口。
当染血的纱布被揭开,露出那个被草木灰和粗盐腐蚀得溃烂的伤口时,父亲的手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
“混账!简直是混账!”
“这种恶毒的手段,你们也使得出来!”
余潇潇跪在地上,脸肿得不成样子,却还在嘴硬:
“伯父,那真的是古法……是为了给姐姐洁净伤口。”
“姐姐杀孽太重,若是不用这种法子,会遭报应的……”
“报应?”
我冷笑一声,示意青鸾把那本功德赎罪清单呈上来。
“父亲,您看看这个。”
“这就是余潇潇所谓的报应。”
父亲接过账册,翻看了几页,气得胡子都在抖。
“纹银三万两?香油钱?放生费?”
“我江家虽不是巨富,但也从不缺这点钱。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算账?”
“而且,这每一笔账,都记在宁儿头上?”
我淡淡的说:“不仅如此。父亲,您不在的这段日子,我的听雪院被占了,御赐宝剑被熔了,银甲被剪碎了做鞋垫。”
“就连青鸾,也被打断了腿,扔出了府。”
“这一切,都是打着为我好,化解煞气的旗号。”
父亲猛的站起身,将账册狠狠砸在江承浩脸上。
书脊坚硬,砸得江承浩额角流血。
“这就是你说的持家有道?”
“这就是你给那个贱人求来的管家权?”
江承浩捂着头,还在狡辩:
“爹,您别生气。潇潇虽然做法偏激了点,但初心是好的啊。”
“而且……而且姐姐确实花销大。”
“这几年家里入不敷出,全靠潇潇精打细算……”
“放屁!”
父亲再也忍不住了。
“家里入不敷出?我每年寄回来的俸禄难道不够用?”
“更何况,宁儿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皇上的赏赐不断送进府里。”
“那些钱呢?都去哪了?”
江承浩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余潇潇眼珠子一转,立刻哭诉道:
“伯父,您有所不知。姐姐那些赏赐,都是杀人换来的,带着血气,不能用啊。”
“我都让人捐给寺庙了,为了给姐姐赎罪……”
“捐了?”
我冷笑一声,“青鸾,把人带上来。”
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账房先生被押了上来。
“把真实的账本念给大少爷和余姑娘听听。”
账房先生颤抖着翻开一本真正的账册:
“成化三年,余姑娘挪用库银五千两,置办城南宅院一座,记在其远房表哥名下。”
“成化四年,余姑娘变卖御赐屏风两座,得银三千两,买了胭脂水粉,又添置了绫罗绸缎。”
“同月,余姑娘以放生为名,支取纹银一万两,实则存入了自己的私庄。”
她所谓的祈福和积德,不过是中饱私囊的借口。所谓的赎罪,就是为了侵吞我的钱财。
江承浩听得目瞪口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余潇潇:“潇潇……这……这是真的吗?”
“你不是说,那些钱都捐了吗?”
“你不是说,你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吗?”
余潇潇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不!不是的!那是假账!是姐姐陷害我!”
“承浩,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啊!”
“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