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国际出发航站楼的候机厅里。
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
拨通了我妈的视频电话。
几秒钟后,视频接通了。
屏幕那头,是乱糟糟的病房背景。
我爸,我妈,还有躺在床上的陈强,一家三口都在。
他们正围着一张小桌子,似乎在等我带钱回去。
我妈的脸一出现在屏幕里,就不耐烦地嚷嚷。
“你死哪去了?饭做好了吗?钱呢?”
我没有回答她。
我只是调整了一下手机的镜头,让他们能清晰地看清我身后巨大的落地窗,以及窗外停机坪上那架即将起飞的飞机。
“妈,饭没做。”
我微笑着,看着他们疑惑的表情。
“钱,也没有给你们准备。”
我顿了顿,欣赏着他们逐渐僵硬的脸。
“哦不对,钱有,在我卡里。”
“你们心心念念的那套房子,我卖了。”
“一百二十万,一分不少,全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颗核弹,在小小的手机屏幕那头炸开。
我妈的眼睛猛地瞪大,随即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放屁!你胡说八道!”
她冲着屏幕嘶吼,脸都扭曲了。
“那是你弟弟的房!房本在我这锁着呢!”
“是吗?那你现在打电话回家问问,看看那个铁盒子,里面是不是空的?”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新房主应该已经去换锁了。”
“还有,我不回来了。”
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你们的宝贝儿子,你们自己养吧。”
我爸一把抢过手机,那张因愤怒而充血的脸几乎贴在了屏幕上。
他怒吼着,唾沫横飞。
“陈安安!你敢跑?老子打断你的腿!杀了你!”
“你不管你弟了?你不管我们了?”
上一世我管了。
结果我死了。
这一世,你们自生自灭吧。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我直接挂断了视频电话,。
我连同那张卡和旧手机,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站起身,拉着小小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
与此同时,我那遥远的老家。
新房主带着几个壮汉,用电钻拆掉了旧锁,强行清场。
我爸一家三口疯了似的赶过去。
他们看到的,是紧闭的、换了新锁的大门。
我爸气得当场瘫倒在地。
我妈坐在那堆破烂中间,指天画地地咒骂,嚎啕大哭。
邻居们围在周围,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同情。
飞机冲入云霄,刺破厚厚的云层。
我看着窗外那片被甩在身后的、越来越小的城市灯火,流下了一滴泪。
那是为上一世那个傻女孩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