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间,这里变化不大。
路边一个垃圾堆旁,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干枯的老太婆,正费力地从一堆烂菜叶里,挑拣着还能吃的部分。
是我妈。
仅仅三年不见,她像是老了二十岁。
岁月和生活的磋磨,在她身上刻下了痕迹。
我让司机停下车,慢慢降下了后座的车窗。
我妈听到引擎声,立刻抬起头。
她看到这辆价值不菲的车,以为是哪位大老板路过。
她立刻扔掉手里的烂菜叶,小跑着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卑微的笑。
她弯着腰,对着车窗里的人乞讨。
“老板,行行好,给点钱吧。”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地下室入口。
“家里还有个残废儿子要养,好几天没吃上肉了……”
我摘下脸上的墨镜,转过头,微笑着看着她那张布满皱纹和污垢的脸。
“大娘,儿子残废了?”
我故作惊讶地问。
“怎么不送去大医院好好治治啊?”
我的声音很轻,但对我妈来说,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浑身一僵。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安……安安?”
她颤抖着,试探地喊出我的名字。
眼前这个妆容精致,气质冷艳,坐在豪车里的女人,不可能是那个被她当牛做马使唤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我没有回答她。
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叠崭新的现金。
大概两千块。
我妈的眼睛瞬间亮了,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她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就要过来抢。
在我手触碰到她指尖的前一秒,我手一松。
那叠红色的钞票,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大部分都掉进了路边混杂着烂菜叶的泥水里。
“哎呀,不好意思。”
我故作惋惜地耸耸肩。
“手滑了。”
我妈愣了一秒,然后她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不顾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疯了似的去捡那些被弄脏的钱。
我冷冷地看着她卑微的样子。
“这一幕,真熟悉。”
“以前,我也这样跪着求过你,求你别让爸打我。”
“你当时,也像现在这样,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不再看她,轻轻按下了车窗升起按钮。
“开车。”
黑色的奔驰平稳地驶离。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还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些沾满泥污的钱,对着我的车尾,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