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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被打发出去后，钱志宏关上了门。

他的表情从“公事公办”切换成了“推心置腹”，枸杞茶杯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

“小苏啊，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省级重点学科评审，下个月就报材料了。咱们科要是评上了，明年的经费、设备、编制，全都上一个台阶。你也跟着受益。”

他看着我，眼神恳切。

“这台手术的成果，对整个科室的评审材料至关重要。你一个规培生，名字放上去也没分量。放我这儿，评审那边认。”

他又加了一句：“你乖乖停职几个月，等评审过了，叔给你写一封推荐信，帮你去省人民进修。怎么样？”

我没说话。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苏晚，别不识抬举。你一个规培生，没有我的推荐信，你以为你能留院？你爸当年在那个乡镇卫生院是怎么被吊照的，你不是最清楚？”

我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攥紧。

他连我爸的事都查过。

我深吸一口气。

他们串通好了。

护士长改排班记录，信息科删监控、改电子病历，陈磊和周国强作伪证。

目的是把我的手术成果据为己有，给省评审的材料添一笔重彩。

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抢走的不只是一台手术的功劳。

他们还抢走了那份没过伦理审批的超说明书用药方案。

那份用药方案的全部责任，现在挂在了病历签名人的头上。

也就是——钱志宏。

我低下头，声音很轻：“我知道了，钱主任。”

钱志宏叫回了所有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拍在我面前。

《急诊外科停职处分确认书》。

我扫了一眼。

内容是：苏晚因某月某日夜班旷工，导致急诊手术差点延误，造成严重工作失职。

经科室研究决定，予以停职处分。

最后一段用加粗字体写着：

“该急诊手术由钱志宏主任亲自主刀完成，团队成员为周国强副主任医师、陈磊住院医师。苏晚未参与本次手术。”

一式两份。都盖了科室的章。

我看着这份文件，心跳加速。

不是气的。

是激动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有人拿着刀逼着你，非要把你犯的错抢过去按在他自己头上。

郑敏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

镜头对着钱志宏。

红色的录制灯在日光灯下一闪一闪。

钱志宏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声音洪亮：

“在此声明。某月某日夜间的急诊手术，由本人钱志宏全权负责，亲自主刀。术中所有的诊疗方案、用药决策，均由本人制定并执行。住院医苏晚因当日旷工，与本次手术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镜头转向我。

我拿起笔。

手在抖。

他们以为我是被气的。

我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确认：

“钱主任，我最后问一遍。只要我签了这个——昨晚那台手术的一切，包括术中的所有用药决策——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钱志宏不耐烦地摆手：

“废话！你人都不在，跟你有什么关系？那台手术从头到尾都是我的！我说过多少遍了！”

一字一句，录得清清楚楚。

我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

签了。

把属于我的那份折好，放进白大褂口袋里。

内心只有两个字。

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