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我走进了办公室。

三天没回这儿了。

桌上我的茶杯还在,杯口积了一层灰。

方组长看了我一眼:“苏晚医生,钱志宏说手术是你做的。你怎么说?”

我没急着回答。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三天前钱主任让我签的《停职处分确认书》。”

方组长打开,一目十行地扫完。

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段加粗的字上——“该手术由钱志宏主任亲自主刀完成,苏晚未参与本次手术。”

“白纸黑字,”我说,“盖了科室的章。”

方组长看向钱志宏。

钱志宏嘴唇发抖:“那……那是……”

我又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郑敏拍的那段。

钱志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得像在现场:

“……由本人钱志宏全权负责,亲自主刀。术中所有的诊疗方案、用药决策,均由本人制定并执行。住院医苏晚因当日旷工,与本次手术没有任何关系。”

视频播完,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我看着方组长,声音很平静:

“我都被停职了,怎么主刀?”

方组长合上笔记本,看向钱志宏的眼神,只剩下冷。

钱志宏垮了。

不是慢慢垮的,是一瞬间,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开始抓人下水。

“不是我一个人干的!”他指着郑敏,“排班记录是她改的!”又转向门口,“刘工!电子病历是他动的手!陈磊、周国强,他们都知道!都参与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溺水的人乱抓一切能碰到的东西。

郑敏的脸刷地白了,但她反应极快。

“钱主任!你不要血口喷人!”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排班系统是自动生成的,我什么时候改过?你说话要拿证据!”

三天前她亲手把我的排班记录从系统里删掉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情。

陈磊也立刻撇清:“方组长,我当时就在值班室,苏晚那晚确实没有来。我说的句句属实。钱主任现在为了推卸责任就拉我下水,这不公平!”

三天前他对着镜头说“没看见苏晚”的时候,也是这么义正言辞。

最滑头的是周国强。

这个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在所有人都忙着撇清的时候,突然换了一个方向——

“方组长,我说句实话。”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一脸痛苦的纠结,“其实那天晚上……我好像看到苏晚来过医院。但她在急诊科门口被钱主任拦下来了,两个人说了几句话,苏晚就走了。”

他低下头,声音苦涩。

“我当时怕得罪领导,没敢吭声。这几天一直过意不去……钱主任,你做得太过分了!”

我差点被他的演技逗笑了。

三天前他说“用药方案是我提的”那会儿,可没这么愧疚。

方组长的目光从一个人脸上扫到另一个人脸上,不紧不慢地记着笔录。

“行了。”他站起来,“调取医院大楼的门禁系统和停车场监控记录。那个系统不归你们急诊科管。”

钱志宏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群人三天前还配合得天衣无缝,现在为了保命比翻书还快。

三天前你们联合起来整我的时候,多默契啊。

现在锅砸下来了,跑得倒是一个比一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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