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禁系统的记录很快调出来了。

显示我当晚八点二十三分刷卡进入过医院大楼。

这不奇怪。

那天晚上我确实去过——是去值班室拿忘在抽屉里的充电器,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

但调查组不需要知道这些细节。

门禁记录只能证明我来过,不能证明我进了手术室。

结合周国强那番“我看到苏晚在门口被钱主任拦下来赶走了”的说辞,刚好对得上——我来了,但没能进去。

钱志宏想辩解,但他连自己说的话都打了架,一会儿说“苏晚旷工不在”,一会儿又说“手术是苏晚做的”,调查组的笔录上全是矛盾。

最后一张牌。

我打开手机相册,把那张照片递给方组长。

拍摄时间:手术当晚九点十一分。

内容:原始手写医嘱单。

主治医师一栏:苏晚。

方组长拿过手机,看了五秒钟,然后调出电子病历系统里的同一份医嘱。

主治医师一栏:钱志宏。

两份医嘱。

同一个患者。

同一台手术。

两个不同的签名。

一真一假。

铁证。

方组长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温度。

不是温暖的温度,是审讯室特有的那种冰冷。

“钱志宏。现有证据表明,你涉嫌篡改医疗文书、伪造病历记录、作为签名负责人对违规用药承担直接责任。调查组将把相关材料移交卫健委纪检监察部门。”

他转向郑敏和刘工。

“你二位涉嫌配合篡改考勤记录和电子病历,一并接受调查。”

钱志宏被两个人架着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死死盯着我。

那种眼神,我见过。

我爸被吊照那天,那个甩锅给他的院长,也是这种眼神。

不是悔恨。是恨我没有乖乖替他背锅。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走远。

然后我对方组长说了最后一句话:

“另外,住院医陈磊在过去一年有三次值班记录与实际出勤不符。副主任医师周国强的处方记录中有两笔药品回扣的可疑流水。这些我之前没打算追究。”

我顿了顿。

“但既然要查,就查干净吧。”

三天后,吴院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苏医生,委屈你了。”

他用了“苏医生”,不是“小苏”。

称呼变了,说明很多东西都变了。

“患者那边,家属点名要你去沟通。陈建国说——他只信你。”

我没说话。

“你的停职,即刻撤销。那台手术的学术成果,归你。省评审的材料里,第一作者是你的名字。”

他停了一下。

“另外,急诊外科副主任的位置,空出来了。如果你愿意留下来——”

“吴院长,”我打断他,“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患者陈守义的后续治疗费用,医院全额承担。不能让家属再出一分钱。那个药虽然没过国内的伦理审批,但它确实救了他的命。药物性肝损伤是已知风险,可以治。”

“第二,这件事的调查结果必须公开通报。不能内部消化,不能和稀泥。”

“第三,陈磊和周国强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替他们求情,也不落井下石。按规矩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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