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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我说。

“行了。”

林耀祖拔出菜刀，指着我的鼻子。

“这几天你给我老实点。等钱到了，这房子我要重新装修。李娜不喜欢这个旧装修。到时候你自己找地方滚蛋。”

“装修？”

我问，“这房子还没过户吧？”

“要你管？”

林耀祖瞪眼，“妈说了，这房子就是给我的婚房。大姑也作证，奶奶生前口头答应过的。”

大姑在旁边磕着瓜子点头：

“对，我听见了。老太太说要把房子留给孙子娶媳妇。”

我心里冷笑。

奶奶瘫痪后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口头答应？

但我没反驳。

“好。”我说，“既然你们都安排好了。那我也有个要求。”

“你还有脸提要求？”妈骂道。

“奶奶的葬礼，我要参加。”我说。

“废话！你是孙女你不披麻戴孝谁戴？”

大姑翻了个白眼。

“到时候亲戚朋友都要来，你给我表现得悲伤点，别拉着个脸像谁欠你钱似的。要是让外人看笑话，我撕了你的嘴。”

“知道了。”我说。

林耀祖拿着我的五千块，带着妈和大姑出门去殡仪馆了。

他们甚至没叫我一起去。

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走到奶奶的房间。

床头柜上还放着那一摞药盒。

我从床垫底下，摸出一个黑色的记事本。

这是奶奶瘫痪前藏起来的。

这五年，我每天都在上面记录。

每一笔开销，每一次他们来的嘴脸，每一次大姑来骗钱的借口。

还有，奶奶清醒时说的每一句话。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夹着一张照片。

那是奶奶年轻时抱着我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但我认得。

“招娣，守住家。”

我合上本子，把它放进我的背包最底层。

快了。

葬礼办得很风光。

林耀祖为了面子，选了最贵的厅，订了最贵的酒席。

所有的费用，都是赊账。

他拍着胸脯跟殡葬一条龙的老板说：“放心，四百万马上到账，少不了你这一星半点。”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一口一个“林总”。

亲戚们都来了。

大家围着林耀祖，恭喜他发财，恭喜他要当爹。

没人去在那小小的骨灰盒前鞠躬。

我一个人跪在灵堂角落，烧着纸钱。

烟熏得我眼睛疼。

大姑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衣，在人群里高谈阔论。

“哎呀，还得是我们耀祖有福气。老太太虽然走了，但留下的福泽都在孙子身上呢。”

“那是，耀祖从小就聪明。”

“听说要买别墅了？”

“看好了，就在湖景苑。回头大家去温锅啊！”

林耀祖满面红光，拉着李娜的手，接受着众人的吹捧。

李娜摸着肚子，一脸傲气。

突然，李娜皱了皱眉：“耀祖，那烟味太呛了，对宝宝不好。”

她指着角落里的我。

林耀祖立刻走过来，一脚踢翻了火盆。

纸灰飞得到处都是。

“别烧了！没看呛着你嫂子了吗？”

林耀祖骂道，“晦气东西，滚出去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