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5

说完，我拖着袋子，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家。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我听见里面传来李娜的欢呼声：“终于把这个丧门星赶走了！”

外面下着小雨。

我站在楼道口，深吸了一口凉气。

自由了。

但这只是开始。

我找了个廉价的日租房住下。

每天五十块，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公共卫生间。

接下来的三天，我没有联系家里。

但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林耀祖的朋友圈每天都在更新。

“看车，准备提保时捷。”

“给老婆买的钻戒，三克拉。”

“兄弟们，今晚夜店包场，我买单！”

每一张照片都在炫耀，每一条动态都在透支。

他手里根本没钱。

他借了高利贷。

我知道他在哪借的。因为他朋友圈里有个叫“龙哥”的人，一直在给他点赞。

那是这一片有名的放贷人。

林耀祖是用那四百万的保单做抵押，借了过桥款。

利息高得吓人，九出十三归。

但他不在乎。

他觉得保险公司的钱马上就到，这点利息算什么。

第四天下午。

我正在日租房里吃泡面。

手机响了。

是妈打来的。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妈惊恐的哭喊声。

“招娣！你在哪？你快回来！出事了！”

“什么事？”我平静地问。

“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拒赔了！”

妈嚎啕大哭，“他们说要调查！钱被冻结了！”

我冷笑一声。

“为什么？”

“他们说……说你奶奶死因可疑！有人举报说我们虐待老人！”

妈的声音颤抖着，“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

“我？”我喝了一口面汤，“我这几天都被你们赶出来了，我能干什么？”

“耀祖已经被高利贷的人堵在家里了！”

妈哭喊道，“龙哥带了十几个人，说今天不还钱就要剁了耀祖的手！招娣，你快回来跟保险公司解释！你是主要照顾人，只要你出具证明，证明奶奶是自然死亡，钱就能下来！”

“求求你了招娣！那是你亲弟弟啊！”

我挂断了电话。

吃完最后一口面。

我擦了擦嘴。

背上包，出门。

我打车回到了那个家。

还没进楼道，就看见楼下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

几个纹着花臂的大汉守在单元门口。

我径直走过去。

“干什么的？”一个大汉拦住我。

“我是林耀祖的姐姐。”

我说，“我来送钱的。”

大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让开了路。

我家大门敞开着。

客厅里一片狼藉。

新买的电视被砸了个大洞，茶几翻倒在地。

林耀祖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瑟瑟发抖。

李娜缩在角落里尖叫。

妈正跪在一个光头男人面前磕头：“龙哥，您宽限两天！保险钱马上就到！真的！”

光头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冷笑：

“马上？保险公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有人举报这老太婆是被饿死的。这属于刑事案件，如果坐实了，保单直接作废。林耀祖，你拿一张废纸来骗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