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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满地的纸灰。

那是给奶奶的买路钱。

“这是规矩。”我低声说，“不烧纸，奶奶在那边没钱花。”

“她有四百万给我花就够了！她不需要花钱！”林耀祖恶狠狠地说，“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妈也跑过来，推搡着我：“出去出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别冲撞了我的大孙子！”

我被推出了灵堂。

站在殡仪馆的走廊里，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

这哪里是葬礼。

这分明是发财的庆功宴。

晚上回到家。

林耀祖把一堆欠条拍在桌子上。

“妈，这一共是八万。加上之前的，我也算不清楚了。反正等钱到了再一次性还。”

妈看着那些欠条，有点心疼：“怎么花这么多？”

“面子不能丢啊！”林耀祖点了一根烟。

“以后我可是有钱人，不能让人看扁了。对了，李娜说这房子太旧，必须要全屋翻新。装修队我都找好了，明天就进场。”

“明天？”妈愣了一下，“那我们住哪？”

“我们去住酒店啊。”林耀祖理所当然地说，“反正有钱了。至于招娣……”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阴毒。

“你今晚就搬走。”

“搬走？”我看着他，“去哪？”

“爱去哪去哪。桥洞、公园、或者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李娜靠在林耀祖怀里，阴阳怪气地说，“反正这房子以后是我们一家三口住，没你的地儿。”

“这是奶奶的房子。”我再次强调。

“房产证上写的是林淑芬！那是咱奶的名字！”林耀祖吼道，“我是唯一继承人！这是法律！”

“法律？”

我看着他，“遗产继承顺位，配偶、子女、父母。奶奶的配偶早没了，父母也没了。第一顺位继承人是姑姑和爸爸。爸爸死了，你可以代位继承。但大姑还在。”

提到大姑，林耀祖脸色变了变。

“大姑那边我已经谈好了。”

林耀祖得意地说，“给她十万，她放弃房产继承权。协议都签了。”

原来如此。

大姑为了十万块现钱，把房子卖给了侄子。

“所以，现在这房子百分之百是我的。”

林耀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现在，立刻，马上，滚。”

妈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她默认了。

为了她的孙子，为了她的儿子，牺牲一个女儿算什么。

“好。”我说。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我也没什么行李。

几件旧衣服，几本书，还有那个黑色的记事本。

我把那张本分做人的膏药纸夹进本子里。

十分钟后，我拖着一个编织袋走出来。

“钥匙留下。”林耀祖伸手。

我掏出钥匙，放在桌子上。

“妈。”我最后叫了她一声。

妈抬起头，眼神闪烁：

“招娣啊，你也别怪妈。你弟马上要有孩子了，家里确实住不下。你自己出去闯闯也好。”

“我走之后，谁来做饭？谁来打扫卫生？”我问。

“请保姆呗！”

林耀祖不屑地说，“有钱还怕没人伺候？”

“好。”

我点点头。

“希望你们的钱，能准时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