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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百万……”妈还惦记着那笔钱。
“那四百万,永远都不会下来了。”我凑近她耳边,轻声说。
“因为我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证明奶奶立遗嘱时神志不清,且受到胁迫。那份遗嘱无效。”
“一旦遗嘱无效,遗产将按照法定继承。爸爸死了,你、我和林耀祖平分。”
“但是。”我顿了顿,“根据继承法,继承人有故意杀害被继承人、遗弃被继承人等行为的,丧失继承权。”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奶奶临终前几天,我偷偷录下的。
录音里,妈恶狠狠地对奶奶说:
“老不死的,怎么还不咽气?药给你停了,看你能挺几天!”
妈猛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我。
“你……你录音了?”
“对。”我微笑着,“这份录音,加上林耀祖断药的证据。你们两个,一分钱都拿不到。不仅拿不到,还要坐牢。”
“那四百万,最后只会属于我一个人。”
妈浑身颤抖,指着我:“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我是林招娣。”
我站起身,把果核扔进垃圾桶。
“是你们亲手教出来的林招娣。”
三个月后。
湖景苑的房产证正式更名为我的名字。
四百万的理赔款安静地躺在我的账户里。
大姑因为诈骗低保和伪造身份,被判了三年,要求退还所有违法所得。
她没钱退,她的房子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
李娜在老家生下了一个男孩。
因为林耀祖欠高利贷的事曝光,催收公司追到了她老家。
她只能带着孩子四处躲债,每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至于林耀祖。
他在监狱里。
因为涉嫌遗弃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数罪并罚,判了七年。
而他在看守所结下的高利贷仇家,也跟着他一起进了同一个监狱。
他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我把别墅挂在中介网出售。这房子我不会住。这有老太太的阴影,也有我被压迫五年的记忆。
中介很快找到了买家。卖了三百八十万。
我拿着这笔钱,去了另一座城市。
我租了一个朝南的公寓。阳光很好。
我用这笔钱,报名了成人自考。我要把当年被撕掉的书,重新读回来。
有一天下午。
我在公寓里整理行李。
我从一件旧外套的口袋里,翻出了那张被李娜揉成一团的膏药纸。
纸张已经皱巴巴的了。
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本分做人。
老太太不爱我。她甚至看不起我。
她把房子留给我,只是因为她知道只有我能护住这套房子。
她知道如果给林耀祖,房子早晚会被赌光。
她用算计过完了这一生。
她连死,都算计了她的孙子。
我把那张纸展平。
我走到厨房。打开煤气灶。
火焰燃起。
我把纸放在火上。
纸片迅速燃烧,化作黑色的灰烬,掉进水槽。
我打开水龙头。
水流把灰烬冲得干干净净。
我关掉水龙头。看着干净的水槽。
“我会的。”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