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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要报警,大姑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真敢报警?”
“为什么不敢?”
我看着她,“大姑,如果警察来了,我不介意顺便提一下你诈骗低保的事。还有,你伪造奶奶签字领取的那些残疾人补贴,数额够判刑了吧?”
大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那是她的死穴。
“你……你……”大姑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妈。”我看向我妈。
“虐待老人致死虽然取证困难,但如果我向警方提供奶奶的饮食记录和身体状况照片,你觉得警察会不会立案调查?到时候,你不仅要坐牢,退休金也会停发。”
妈浑身一震。
她怕了。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没钱,最怕的就是吃苦。
“滚。”我只说了一个字。
大姑咬着牙,狠狠瞪了我一眼,抓起包就往外跑。她不敢赌。
李娜看大势已去,也扶着墙站起来,灰溜溜地往外走。
她本来就是为了钱来的,现在钱没了,房子也没了,林耀祖还废了,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最后只剩下妈。
她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不是悔恨,是绝望。
“招娣……我是你亲妈啊……”
“当你为了林耀祖的一万二火化费,逼我拿积蓄的时候,你就不是了。”我冷冷地说。
妈颤抖着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我关上门。
反锁。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林耀祖已经被塞进了那辆黑色轿车。
妈在车后面追着跑,摔倒了又爬起来。
我拉上窗帘。
这只是第一步。
林耀祖的高利贷是还不上的。
妈的积蓄已经被掏空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地狱。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保险公司。
我提交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放弃索赔声明”。
但我没有提交奶奶被虐待的证据。
为什么?
因为如果证实是刑事案件,保单确实会作废,保险公司一分钱都不用赔。
那样太便宜保险公司了,也太便宜林耀祖了。
我要做的,是让这份保单变成悬在他们头上的利剑。
我对理赔员说:“我是奶奶的唯一法定监护人和房产拥有者。但我现在怀疑遗嘱的真实性。我申请冻结赔付,直到法院判决。”
理赔员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立刻赔钱,他们都高兴。
“好的林女士,我们会配合冻结。”
冻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耀祖还有希望。
意味着龙哥也觉得还有希望。
只要有希望,龙哥就不会立刻弄死林耀祖,而是会一点一点地榨干他,榨干我妈。
这叫钝刀子割肉。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住回了自己的房子。
我换了指纹锁,装了监控。
我重新粉刷了墙壁,把那股腐朽的老人味和林耀祖留下的烟味彻底盖住。
我把奶奶的照片摆在客厅正中央。
“奶奶,家我守住了。”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传来林耀祖虚弱的声音。
“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