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位置上,盯着面前那沓被批得千疮百孔的方案,眼眶发酸。
那天晚上,我躲在卫生间里哭着打电话给我妈倾诉。
可我妈叫我忍,说是只有这样才能看到公司里最真实的一面。
当时我在卫生间里啜泣了许久。
出来的时候,周姐站在门口,递给我一张纸巾。
“想开点,”她说,“他就是那样的人,你别往心里去。”
我点点头,没说话。
可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呢?
那是我的方案,我的工作,我一个字一个字熬出来的东西。
我可以接受批评,可以接受修改,甚至可以接受失败。
但我接受不了,他根本不是在对事,而是在对人。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在这个部门,我说了算。
我不是唯一一个受害者,但我是最不听话的那个。
所以他盯上我了。
从那以后,他挑刺挑得更狠了。
我做的东西,不管好坏,他都要找点毛病出来。
我提的建议,不管对错,他都要反驳两句。
我汇报工作的时候,他会突然打断,问一些不相干的问题,然后说我逻辑混乱。
有一次,他甚至当着一个合作方的面,说我不专业,让那边直接跟我领导对接。
那天我回到工位,把脸埋在胳膊里,坐了很久。
那一刻,我真的想辞职了。
可我没有。
不是因为我能忍,而是因为,我不想就这么认输。
我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对话框。
那是我爸上周发来的消息:“闺女,分公司那边待得怎么样?要不要我打个招呼?”
我当时回他:“不要,我想靠自己试试。”
现在看着这条消息,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回。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继续干活。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那天下午。
周三,例会刚结束,林杰照例把我留下,对着我的周报挑了一通毛病。
“这个数据怎么回事?环比增长3%?你是没睡醒吗?这种数也敢往上填?”
“这是系统导出的原始数据......”
“系统导出就不用核对了?脑子长着干什么用的?”
我低着头不说话。
他在我面前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小苏啊,你来也有三个月了吧?”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要求这么严格吗?”
我没吭声。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苗子。”
他拍着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眼睛眯起来看着我。
“年轻人嘛,多打磨打磨,以后才有大出息,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不是挺好?”
“对了,上次聚会之后我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我喝醉了说的胡话,我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带着笑,真是让人厌恶。
“谢谢林总。”我说,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情我一个字不想多提。
“行了,去吧。”他挥挥手,“把数据重新核一遍,明天早上交给我。”
我回到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周姐凑过来:“又挨批了?”
我苦笑了一下。
“你也是倒霉,”
她压低声音,“林总最近心情不好,听说是总部那边有个晋升名额,他没捞着。”
我愣了一下:“他不是有他姑姑吗?”
“姑姑管什么用?总部又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再说了,人家总部那边的关系更硬。”
周姐撇撇嘴,“他也就只能在这儿耍耍威风了。”
我没接话,低头继续核对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