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京兆尹带着人匆匆赶来。
“下官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无妨。”我摆摆手,“这疯妇当街污蔑皇族,行巫蛊之事,该当何罪?”
京兆尹擦了擦汗:“按律,当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那便办吧。”我淡淡道,“记得,把她送到最苦寒的地方去。”
“她不是喜欢装可怜吗?那就让她去那真正可怜的地方,好好体验一下。”
林婉听闻此言,彻底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她被拖走时,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表哥救我。
可惜,她的表哥裴松,此刻正躲在人群后面,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我看见。
我瞥了一眼那个角落,转身上车。
既然他喜欢当缩头乌龟,那便让他当一辈子吧。
三年后。
我受封摄政长公主,权倾朝野。
这一日,宫中设宴,庆祝北疆大捷。
我坐在高台之上,受百官朝拜,风光无限。
宴席散后,我乘车回府。
马车行至半路,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车夫回道:“殿下,有个乞丐拦路,说是……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
我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满面污垢的瘸腿乞丐正跪在路中间,手里拿着一个破碗,不住地磕头。
那张脸虽然被岁月和风霜摧残得不成样子,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裴松。曾经那个温润如玉、意气风发的探花郎,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他见车帘掀开,眼中迸发出一丝光亮,挣扎着向前爬了几步:
“昭阳!昭阳是我啊!我是裴松!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痛哭流涕,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看着他,心中竟无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轻笑一声,“裴松,你我之间,早就没有任何情分了。”
我放下车帘,声音冷淡,“我说过,我这人有洁癖,见不得脏东西。不管是帕子,还是人。”
“走吧。”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将那个乞丐的哭喊声远远抛在身后。
我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曾经,我以为爱情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为了它,我不惜自降身份,去捧一颗沙砾。
后来我才明白,沙砾终究是沙砾,哪怕捧上了天,也变不成珍珠。
既然脏了,那就扔了吧。
我宁昭阳,是大周最尊贵的长公主。
我能赐他平步青云,就能将他踩进泥潭。
毕竟,我这人向来见不得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