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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听力不太好，她听不到我说话

她时常抱着一个小盒子，望着窗边哼唱童谣

我知道那是我未出生的弟弟。

重活一次，我拼命将弟弟往外推。

我以为终于能得到妈妈的爱。

可是六岁那年，我发高烧烧到浑身抽搐。

“妈，我难受……”

妈妈正在给弟弟剥虾，连头都没抬一下。

弟弟不小心磕到了桌角，甚至没哭出声，妈妈却扔下虾，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哎哟我的祖宗！是不是磕疼了？快让妈看看，这心都碎了！”

我躺在地上，只觉得呼吸一点点消失了。

……

「妈……水……」

我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不，或许我根本没发出声音。

因为妈妈像是完全没听见。

她正把一只虾仁，喂到哥哥林耀的嘴里。

「耀耀乖，再吃一个，长高高。」

林耀今年，被养得白白胖胖，像个年画娃娃。

他是我拼命换来的弟弟，这一世他是我哥哥。

上一世，我们是双胞胎，他在我后面，因为乏力，死在了腹中。

我被剖腹产取出，活了下来。

妈妈抱着他的骨灰盒，日日夜夜地哭。

「林念，你为什么不快点出来？」

「你早出来一秒，耀耀就不会死！」

「你抢了耀耀的人生！」

我和上天许愿，如果能重来，我一定把他换回来。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妈妈一个笑脸。

重活一世，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在产道里蜷缩着，把身后的他一点点往外顶。

窒息的痛苦几乎将我撕碎。

但我成功了。

林耀先我一步，发出了响亮的啼哭。

我随后被医生拉了出来，奄奄一息。

隔着朦胧的泪眼，我看见妈妈抱起林耀，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揉碎了星光的笑容。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得到妈妈的爱了。

可我错了。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妈妈的眼里就只有林耀。

家里永远只有一份的甜点是给林耀的。

新衣服是给林耀的。

唯一的拥抱也是给林耀的。

而我，像家里的一个透明摆件。

她不是不看我，而是看我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看一把椅子，一个杯子。

我学会了乖巧，学会了懂事，学会了不给她添任何麻烦。

我以为这样，她总会看到我的。

直到今天。

我烧到三十九度八，浑身滚烫。

我想向她求助。

可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给林耀剥的那一盘虾上。

林耀从椅子上滑下来，额头轻轻磕在桌角。

他甚至没哭，只是愣了一下。

妈妈却像天塌下来一样，扔下手里的虾，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我的心肝！我的祖宗！磕哪了？快让妈看看！」

她抱着林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好像受伤的是她自己。

「疼不疼啊我的宝？都怪妈妈不好，是妈妈没看好你！」

她抱着林耀，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而我，就躺在离她不到三米远的地上。

抽搐的间隙，我看着她焦急的侧脸。

我才终于明白。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妈妈的爱，都和我无关。

她不是爱那个活下来的孩子。

她只是爱儿子。

我闭上眼前，妈妈终于发现了我。

她抱着林耀，皱着眉。

「林念，你怎么躺在地上？」

「一身的汗，把地都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