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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我不再对妈妈抱有任何幻想。

我不再试图讨好她，不再渴望她的关注。

我变成了真正的「透明人」。

每天放学，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疯狂地学习。

只有在书本里，我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宁。

我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了最好的初中。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把它放在了餐桌上。

妈妈正在给林耀剔鱼刺，看都没看一眼。

林耀把鱼肉扒拉到一边，不高兴地撅着嘴。

「妈，我不想吃鱼，我想吃肯德基。」

「好好好，我的宝，妈明天就带你去。」

妈妈立刻放下筷子，柔声哄着。

开学不久，我拿了全市奥数竞赛的金奖。

奖金五千，还有电视台的简短采访。

妈妈不知从哪听说了消息，带着林耀找到了学校。

当着老师和记者的面，她笑得一脸慈爱，强行从我手里抽走了信封。

她对着镜头，摸着林耀的头。

「念念这孩子就是懂事，知道她哥哥身体弱，学习也需要钱。」

「这奖金啊，我们家就替耀耀收下了，都是为了哥哥好。」

记者和老师们纷纷夸赞，镜头对准了我们，记录下这“姐弟情深”的一幕。

我看着周围人赞许的目光，和妈妈那不容拒绝的伪善，内心无比冰冷。

我的努力和荣耀，都只是为哥哥做嫁衣的工具。

晚上，我听见她在房间里给亲戚打电话。

「哎呀，是啊，我们家耀耀，现在可聪明了，老师都夸他呢。」

「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提到了我。

妈妈的语气瞬间冷淡下来。

「念念？哦，她啊，就那样吧，读书读傻了，一天到晚不说话，像个闷葫芦。」

「女孩子家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我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我的心，早已在无数个日夜里，被磨成了一片荒漠。

林耀被她宠得无法无天。

逃学，打架，跟社会上的人鬼混。

初二那年，他把一个同学的头打破了。

对方家长找上门来。

妈妈赔了五万块钱。

那笔钱，是爸爸留下来的抚恤金。

是她准备给林耀将来买房娶媳妇用的。

她心疼得直掉眼泪，却舍不得骂林耀一句。

她只是抱着他，一遍遍地说。

「不怕啊我的宝，有妈在呢。」

「都是他们不好，是他们先欺负你的，对不对？」

林耀心安理得地躲在妈妈身后，看着那个被打伤同学的父母，眼神里满是挑衅。

处理完事情的那个晚上。

妈妈第一次主动推开了我的房门。

她眼睛红肿，看起来疲惫不堪。

「林念。」

她叫我的名字。

我从书本里抬起头。

「你能不能……去跟你班主任说说，让耀耀转到你们班去？」

「妈，这不符合规定。」

我平静地回答。

「什么规定不规定！你是年级第一，你去求求老师，老师肯定会答应的！」

她急切地抓住我的手。

「念念，妈求你了，你就帮帮你哥哥吧！」

「他要是学坏了，妈这辈子就完了！」

她的手很用力，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亲近我。

却是为了林耀。

何其可笑。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妈，我为什么要帮他？」

「他打架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你拿爸爸的抚恤金给他赔钱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那笔钱，也有我的一份。」

妈妈被我的话噎住了。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松开我的手，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林念……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怎么这么自私？这么冷血？」

「那可是你亲哥哥！」

「我自私？」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我冷血？」

「妈，我发烧到快死了，你让我捂捂汗就好。」

「我的画被撕了，你打我一巴掌，说我嫉妒哥哥。」

「我的竞赛奖金，在你眼里不如一句为了哥哥好。」

「到底是谁，比较冷血？」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被我逼得连连后退，最后靠在门框上，浑身发抖。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

「我不会帮他的。」

我打断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他的人生，是他自己的选择。」

「就像我的人生，也只属于我自己。」

说完，我关上了房门。

把她震惊又怨毒的表情，关在了门外。

那天晚上，我听见她在客厅里摔东西，咒骂我的声音，持续了很久。

我戴上耳机，把音乐开到最大。

世界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