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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外婆的后事，我和李阿姨回了家。

我拿着那本房产证，站在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门口。

李阿姨有些担心。

「念念，要不阿姨陪你进去？」

我摇摇头。

「李阿姨，我自己可以。」

有些事，必须由我亲手了结。

我用钥匙打开了门。

妈妈和林耀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我，妈妈的脸上立刻布满了嫌恶。

「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他们面前，把那本红色的房产证，拍在了茶几上。

妈妈拿起房产证，翻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手一抖，房产证掉在了地上。

但她下一秒就反应过来，立刻冲到小区楼下，开始嚎啕大哭。

「没天理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是个白眼狼啊！」

「考上大学了，就要把我和她哥哥赶出家门，霸占家产啊！」

她的哭喊声很快引来了邻居们的围观，李阿姨也在其中。

大家对着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妈妈见状，哭得更凶了，扮演着一个被亲生女儿抛弃的可怜母亲。

我没有跟她争吵，只是平静地走下楼，站在她面前。

我拿出手机，连上一个便携蓝牙音箱，按下了播放键。

音箱里，立刻传出妈妈尖利又刻薄的咒骂声。

那是前几天，她在李阿姨家门口骂我的录音。

「林念！你这个扫把星！」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恶毒的女儿！」

「我儿子抢她的钱，那也是她逼的！她就是想看我们家家破人亡！」

撒泼的叫骂声，和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可怜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邻居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妈妈的哭声也停了，她的脸由红转白，再转青，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关掉录音，看着她。

「从今天起，该滚的人，是你们。」

「这套房子，是外婆留给我的。你住了十八年，是不是也该还给我了？」

林耀不懂什么是房产证，但他看懂了妈妈的脸色。

他冲下楼，嚷嚷道。

「什么你的我的！这就是我的家！妈，她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林耀，这套房子，法律上，属于我一个人。」

「我现在，请你们出去。」

妈妈终于从社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念念……不……你不能这么做……」

她开始服软。

「我们是一家人啊……你不能把我们赶出去……」

「我们要是搬出去了，我们住哪啊？」

「一家人？」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在我发烧快死的时候，你在哪？」

「在我被林耀带人堵在巷子里的时候，你又在哪？」

「现在，你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

我每问一句，妈妈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

林耀却不干了。

他像一头蛮牛一样朝我冲过来，想把我推开。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闪。

他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

林耀摔得不轻，抱着腿就哭嚎起来。

「妈！我的腿！我的腿要断了！」

妈妈的心一下子就被揪紧了。

她也顾不上房子了，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抱住林耀。

「我的宝！你怎么样了！快让妈看看！」

她回头，对我怒目而视。

「林念！你这个畜生！你竟然敢对你哥哥动手！」

又是这样。

和多年前，他只是轻轻磕到桌角时，一模一样的场景。

我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他们母子情深。

心里，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不然，我们就法庭上见。」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了十八年的地方。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妈妈绝望的哭喊声。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