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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眼的手电光照了过来。

是李阿姨。

她手里还提着一根擀面杖。

李阿姨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冲了过来。

她挥舞着手里的擀面杖，对着那几个混混劈头盖脸地打过去。

「一群小畜生！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

那几个青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打得措手不及，抱头鼠窜。

林耀也被吓到了，松开我，想跟着跑。

却被李阿姨一把揪住了后衣领。

「林耀！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这是你亲妹妹！你也下得去手！」

李阿姨气得浑身发抖，一擀面杖就敲在了林耀的背上。

林耀痛得嗷嗷叫。

「疯婆子！你放开我！」

他挣脱开李阿姨，回头怨毒地瞪了我一眼，一瘸一拐地跑了。

巷子里只剩下我和李阿姨。

她扔掉擀面杖，紧紧地抱住我。

「念念，别怕，阿姨在呢。」

她的怀抱很温暖。

我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仿佛要把这十几年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李阿姨没有劝我，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从那天起，我买了一支录音笔，放在书包的夹层里，永不离身。

等我哭够了，她才拉着我的手。

「走，念念，跟阿姨回家。」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我在李阿姨家住了下来。

李阿姨的儿子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给我煮了热腾腾的姜汤，看着我喝下去。

「念念，你妈她……她就是被猪油蒙了心。」

「你别往心里去。」

我摇摇头。

「李阿姨，我不难过了。」

「我只是觉得，该结束了。」

我把我准备高考后就搬出去，和他们断绝关系的想法告诉了她。

李阿姨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也好。」

「这样的家，不待也罢。」

「你放心，高考前，你就住在阿姨这里，没人敢来打扰你。」

第二天，妈妈找到了李阿姨家。

她不是来道歉的。

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一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骂。

「林念！你这个扫把星！你害得你哥哥还不够吗！」

「你竟然还敢叫人打他！他现在背上都是伤！要是落下病根怎么办！」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恶毒的女儿！」

李阿姨挡在我面前，气得不行。

「张兰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是你的宝贝儿子带着人抢念念的钱！还想欺负她！」

「我不该打他吗？我打死他都活该！」

「你讲道理？」妈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儿子抢她的钱，那也是她逼的！」

「她有钱不拿出来救哥哥，她安的什么心？」

「她就是想看我们家家破人亡！」

我和李阿姨都被她这套颠倒黑白的逻辑惊呆了。

在她心里，林耀做什么都是对的。

错的永远是别人。

「张兰，你简直不可理喻！」

李阿姨指着门，「你给我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出去就出去！」妈妈一把推开李阿姨，冲到我面前。

「林念，你跟我回家！」

「我不回。」

我冷冷地看着她。

「由不得你！」

她伸手就来抓我。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你再碰我一下，我就报警。」

妈妈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拿出手机，作势就要拨号。

妈妈彻底慌了。

她怕了。

她怕我真的报警，把林耀抢劫的事情捅出去。

那林耀就真的完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最后，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你个林念。」

「你翅膀硬了是吧。」

「你给我等着！」

她撂下狠话，摔门而去。

我知道，我和她之间，最后一丝情分，也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