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琴看到我,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这孩子,怎么招呼不打就回来了?快放下你舅舅,他脑子不好,你跟他计较什么!”
我松开手,柳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没理他,目光冷冷地锁在柳琴身上。
“她为什么睡在这里?”
我的声音平静,但熟悉我的人都知道,这是我暴怒的前兆。
柳琴眼神闪躲,伸手过来想拉我的胳膊,被我侧身避开。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的。”她开始抹眼泪,“还不是月月自己,她现在这病……时好时坏的,犯起病来就喜欢往这羊圈跑,说这里清净。”
“我寻思着乡下地方,随她去吧,还能让她心情好点。我弟也是好心,怕她一个人出事,才在这里守着她。”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一个为继女操碎了心的慈母。
可我一眼就看到肖月裸露的脚踝上,有一圈深色的、被绳索磨出来的印记。
“病?”我蹲下身,轻轻拨开肖月额前脏乱的头发。
她的额头滚烫。
我伸手想去探,肖月却猛地一缩,像只受惊的小鹿。
“别碰我……别打针……”她含糊地哭喊着。
打针?
我心里咯噔一下,作为一名军医,我对这两个字异常敏感。
我抓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撸起她的袖子。
手臂内侧,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针眼,旧的已经结痂,新的还在渗着血丝。
柳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是什么?”我举着肖月的胳膊,质问她。
“那是……那是镇上医生给她打的镇定剂!她犯病的时候又哭又闹,拿头撞墙,不打针怎么行啊!”柳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是在掩饰心虚。
“哪个医生?”我追问。
“就……就镇卫生院的李医生啊!”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半年前刚给镇卫生院捐了一套最新的设备,院长恨不得天天给我打电话汇报工作。你说,我现在一个电话打过去,他会怎么说?”
柳琴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