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醒后,傅珩赐了长乐宫,珍宝无数,侍卫左右,要护我一世安稳。

他坐在玉阶下,眉眼满是郑重:

“阿阮,你是朕的救命恩人,朕会给你无上尊荣,留你在宫中,再无人敢伤你半分。”

我轻轻摇头,眼底是看透情爱权斗的漠然:

“陛下,皇宫是金丝笼,皇城是权谋场,我不愿再自困了。”

“我只想离开这里,余生自在过日子。”

傅珩本来想劝我留下,见我心意已决,终是叹道:

“朕依你,三日后,朕亲自送你离京。”

我以为这便是终局,却不知偏执的悔恨,早已将傅清晏逼入疯魔。

他听闻宫中流言,说陛下要将我纳入后宫,封我为妃。

这个执掌朝纲,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竟在三日后,亲率私兵与黑风寨残部,举兵谋反。

皇城大乱,烽火燃遍宫墙,玄甲军与叛军厮杀,喊杀声阵阵传来。

我被混乱的人流裹挟至宫门,一只温热却颤抖的手,猛地抓紧了我的手腕。

是傅清晏。

他一身玄色锦袍染满鲜血,眼里充满偏执与温柔:

“阿阮,等我夺了这江山,只给你一人!”

我用力挣脱他的手,后退半步,望着这因我而起的满城烽火,心痛如绞:

“傅清晏,你疯了!为了我,谋反篡位,值得吗?”

“值得!”

他红着眼眶,步步逼近,声音嘶哑得破碎: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摄政王的权位,万里的江山,我统统抛掉!我只要你!”

“可如今陛下要娶你,我为了你,只能这样做。”

宫墙上羽箭如雨,傅珩的禁军层层围拢,喊杀声近在咫尺。

我冷声道:

“可你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心智清明后,便和陛下说了你的野心,本要和孟霄凌勾结之事。”

“你逃不掉的,陛下对你,早有防备。”

他轻笑了一声,转而猛地将我护在身后,死死抓着我的手。

眼底是最后的哀求,放下了所有骄傲与权欲:

“阿阮,我输给了你,不亏。”

“我输了皇位,输了权柄,输了一切……可我只要你。”

“我们离开皇城,去无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给你采药,给你编草狗,像从前你守着我诵经那样,我守着你一辈子,好不好?”

我望着他染血的眉眼,望着他眼底焚尽一切的悔恨与爱意。

泪水终于滑落,却字字决绝:

“太迟了,傅清晏。”

“那个拿着佛珠,在寒风里等你三十九天,等你娶她的阿阮,死在西郊别院的柴房里了。”

“那个为你头破血流,为你痴傻五年,把你当成全部的阿阮,死在你为了权位抛弃她的那一刻了。”

“你欠我的,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话音未落,数支羽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他的心口。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将我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生生挡住了所有利箭。

羽箭穿透衣衫,鲜血溅在我的脸颊,滚烫无比。

他缓缓倒在我怀里,气息微弱如丝,指尖却还死死抓着我的衣角。

如同一个迷路了一辈子,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

“阿阮……”

“对不起……下辈子……我不做摄政王……不谋江山……不碰权欲……”

“我只做你的傅清晏……把灵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

“原谅我……好不好……”

我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滑落在他染血的脸颊。

我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轻轻垂落,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消散在满城烽火里。

傅珩赶来时,只看见我抱着傅清晏的尸体,立在血与火之中。

我轻轻放下他,指尖拂过他染血的眉眼,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墨发,然后缓缓起身,没有回头。

皇城的权斗、爱恨、罪孽,都被我抛在了身后。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那个痴傻等爱的温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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