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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养你这么多年，叫你回来帮帮你哥你都不肯？你是不是没把这个家当家？”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

她打断我。

“你哥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是他亲妹妹，你不帮他谁帮他？”

“我告诉你林曦，你要是这次不回来，以后也别回来了！”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身后，会议室里安静得出奇。

他们应该都听见了。

周程站起来，走到我旁边。

“怎么了？”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的侧脸，等了一会儿。

“家里有事？”

“嗯。”

“要回去？”

我沉默了很久。

“我请个假。”

“多久？”

我看着窗外。

江湾的高楼在阳光下反着光，一辆出租车停在楼下，有人拖着行李箱下来。

“……半年。”

周程愣了一下。

“正好这几年都没有好好休过年假，加调休凑一凑刚好半年。”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

我转身看他。

“公司这边……”

“公司没事。”他又坐回会议桌前，拿起笔，“我们几个在，你放心吧。”

王野抬起头：“林姐，真要走半年？”

“嗯。”

“那你那几条新线……”

“方案都写完了。”

我走回会议桌，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纸，放在他面前。

“落地执行照着来就行，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他接过那几页纸，翻了翻，没说话。

李晴放下手里的合同，看着我。

“林曦，值得吗？”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

三天后。

海京国际机场。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安检口，回头看了一眼。

周程站在外面，没进去。

他特意开车送我来，说要看着我走。

“到了报个平安。”

“好。”

“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就早点回来。”

“好。”

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兜，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是挥了挥手。

“走吧。”

我转身，过了安检。

候机厅里人来人往。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

家族群里，母亲刚发了一条消息。

【林曦过几天回来，到时候一家人好好聚聚】

下面跟着几个表情包。

父亲发了个大拇指，哥哥发了个笑脸，嫂子发了一串玫瑰花。

我没回复。

这五年来，每个周末我都在加班。

新线、新项目、新融资，一样一样往前推。

累了就睡办公室，醒了继续干活。

周程说我拼起来不要命，我说趁年轻多挣点。

其实不是。

我只是不想停下来。

因为停下来的时候，会想起那个家。

想起每年过年回去，母亲问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工资涨了吗？”

想起每次打电话，她说的话题永远是哥哥怎么样、家里怎么样。

想起我寄回去的那些钱，翻新的房子、新买的电器、各种补品...他们收了，用了。

然后继续问我“一个月挣多少”。

我以为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可手机里那个电话，挂断的那一刻。

我还是愣了很久。

登机口排着长长的队。

我排在队尾，跟着人群慢慢往前挪。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程的信息：【公司等你。】

我看了两秒，把手机放进口袋。

登上飞机，找到座位，靠窗。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透过窗户看着海京市一点一点变小。

我闭上眼睛。

半年。

我想，半年很快就过去了。

我不知道的是，这半年，比我以为的要快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