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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你过来。”

母亲把我叫到厨房。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哥最近状态不好，你是不是又干什么了？”

我看着她。

“我干什么了？”

“你天天在那儿蹲着，脸色那么难看，影响他心情。”

我没说话。

“还有，你那手机天天在看什么？别老玩手机，多干活。”

“好。”

“你哥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是他亲妹妹，你多帮帮他。”

“嗯。”

我转身出去，继续干活。

那天晚上，我又熬到三点。

写了三份脚本，放在哥哥桌上。

第二天直播，用了其中一份。

效果不错，还涨了一万的粉丝。

母亲很开心，在家族群里发红包，一连发了十几个。

艾特了父亲，艾特了哥哥，艾特了嫂子，说“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

从头到尾，没有艾特我。

我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

继续打包。

第三天下午，家里来客人了。

是村里的亲戚，来串门的。

母亲热情地招待，倒茶端水果。

亲戚看见我，愣了一下。

“这是……林曦吧？都长这么大了，在哪儿工作呢？”

我正要开口，母亲笑着接话。

“在海京市打工，做电商的，这不回家帮忙嘛。”

亲戚点点头。

“打工好啊，稳定。一个月能挣多少？”

“几千块吧。”母亲替我答了，“够她自己花就行。”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亲戚走了之后，我去厨房洗碗。

手机放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公司财务的信息：【林总，这个月的报表发您邮箱了，有空看一下。】

我没回。

晚上，哥哥和嫂子吵架了。

吵得很凶。

嫂子说分成不公平，哥哥说你懂什么。

两人在直播间里当着几百个观众吵起来。

弹幕全是【？？？】【什么情况】【家庭纠纷现场直播】。

母亲冲进去关了直播，把两人拉开。

那天晚上，粉丝掉了两千。

我坐在角落里，盯着后台数据。

掉粉的速度很慢，但一直在掉。

算法标签又开始乱了，负面评论越来越多。

我站起来，想去场控台调一下推流策略。

走到一半，停下来。

母亲站在场控台前面，正在骂哥哥。

她没看见我。

我站了三秒。

然后转身，走回角落，坐下。

手机震了。

是“暮风”账号收到一条私信：

【暮风大哥，今天直播间怎么了？你怎么没出来带节奏？】

我没回。

我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

站起来，准备回房间。

手机又震了。

是“暮风”账号收到一条私信。

是哥哥发的。

【暮风大哥，最近怎么不来了？是不是我们直播间出问题了？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跟我直接说，我一直把你当兄弟！】

我看着那条私信。

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我蹲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字，回复。

【没意见。最近忙。】

直播快三个月的时候，“林家铺子”的粉丝涨到了快十万。

哥哥成了村里的名人。

母亲逢人就夸“我儿子有出息”，嫂子出门买菜都有人喊“网红媳妇”。

她们走在村里，腰板挺得比谁都直。

我依然蹲在镜头外。

依然被叫作“临时工”。

那天晚上，直播结束后，全家人围在茶几前吃夜宵。

母亲一边剥橘子一边说：“林枫，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样子了，妈就知道你能成。”

哥哥嘿嘿笑着，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橘子。

“那可不，我直播间这些人气，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嫂子接话：“主要是林枫亲和力好，观众都吃这套。”

母亲点点头，又剥了一个橘子。

“对，做直播这东西，靠的是天赋。有的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