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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又飘过一条：【刚才那个小姐姐呢？】

母亲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我，对着镜头说：“临时工，哪比得上我儿媳妇。”

嫂子在旁边娇羞地笑了，对着镜头挥挥手。

我伸出去递货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默默退到灯光架旁边，站着。

嫂子继续摆姿势。

母亲在旁边指导。

我站了三分钟，发现没我什么事，就蹲回去，继续收拾刚才那堆样品包装盒。

直播第一个月。

直播数据一直不温不火。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话术粗糙、节奏混乱、人设模糊。

哥哥对着镜头只会憨笑，嫂子念弹幕念得磕磕巴巴，母亲除了说“谢谢家人们”什么也不会。

我开始每天熬夜写脚本。

凌晨三点，客厅的灯还亮着。

我一个人坐在那堆样品中间，对着电脑改话术表。

调整推流标签、优化标题关键词。

困了就喝咖啡，速溶的，一袋一袋往杯子里倒。

但我不只做这个。

每天晚上直播的时候，总有一个账号准时出现。

“暮风”。

这个账号会疯狂刷礼物。

墨镜、跑车、嘉年华，一样一样往上砸。

会在弹幕里带节奏【这款确实好吃】【主播实在人”“家人们冲啊】，引导观众下单。

会守在直播间里，从开播到结束，一秒不落。

这个账号的每一分钱，都是从我的银行卡里出去的。

我是传媒公司的创始合伙人。

我太知道怎么把一个直播间捧起来了。

投流、控评、带节奏、制造人气假象。

这些是我的专业。

每次哥哥激动地喊：“感谢我‘暮风’大哥！大哥大气！”

我就蹲在镜头外的角落里，默默收拾道具。

我没告诉任何人。

直播第二个月，粉丝涨了五万。

那场直播卖出三万多件，是开播以来最好的成绩。

我熬了三个晚上。

写了一份详细的脚本，从开场话术到产品卖点，从互动节奏到逼单技巧，每一句都反复推敲过。

晚上，家族群响个不停。

我打开手机，看见母亲在群里发红包，备注写着【庆祝林枫直播间爆单】。

嫂子抢了红包，发了一串烟花表情。

父亲也抢了，发了个大拇指。

哥哥发语音【谢谢妈，主要还是咱们全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群里热闹了半个小时。

我往上翻了翻，翻到第一条红包记录，又翻到最后一条祝福语。

没有一个人艾特我。

我锁了手机，放在枕边。

有天晚上，直播间的人气突然暴跌。

弹幕里开始有人刷屏【这家产品质量不行】【避雷】【再也不买了】。

哥哥慌了，嫂子也慌了。

母亲沉着声音说“稳住”，但她也稳不住。

掉粉的速度太快了。

我在角落里盯着后台数据，发现问题出在哪。

“是算法标签乱了。”

我站起来，走到场控台旁边。

“之前推的那款产品退货率太高，系统给直播间打了负向标签。需要调整推流策略——”

“你懂什么？”

母亲打断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回去蹲着。”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没有看我。

她在盯着数据屏，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额头上全是汗。

弹幕还在刷屏。

哥哥在镜头前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嫂子在旁边干笑。

我站了三秒。

然后我转身，走回角落，蹲下。

手机震了。

是“暮风”账号的私信。

一个老粉发的：【暮风大哥，今天直播间怎么了？】

我没回。

那天晚上，粉丝掉了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