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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帐帘的缝隙落进来时,我已经穿戴整齐。

青杏掀帘而入,身后跟着两个小兵,抬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

“将军,您要的野榛子。”青杏的表情有些古怪,“后山的榛子林快被咱们薅秃了,就这么多了。”

我瞥了一眼那麻袋,少说有二三十斤。

“放那儿吧。”

青杏放下麻袋,带着小兵退了出去。

我坐在案前,把那半枚虎符收进匣子里,拿起军报翻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帐外传来脚步声。

陆如松掀帘进来,已经穿戴齐整,看见那麻袋,愣了愣。

“这是什么?”

“野榛子。”我头也不抬。

他走近几步,低头看了看那鼓囊囊的麻袋,又看向我,目露不解:

“怎么突然备这么多野榛子?你素来不爱吃这类壳硬的干果,难不成是突然嘴馋了?”

我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不是给我吃的。”我说。

他怔住,眼底的不解更浓了几分。

我放下军报,站起身,走到那麻袋旁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剥吧,明天我要用。”

陆如松眉头微皱,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

“停霜,别闹。我这双手是拿画笔的,写诗的,不是剥榛子的。野榛子壳硬得跟铁似的,剥多了伤手。”

“是吗?”

我看着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想起昨日宴席上,这双手如何捏碎榛子,把榛仁放进阿云手心。

“可昨日庆功宴上,我瞧着你给你那位阿云剥榛仁,剥得挺顺手的。”

陆如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片刻后,他恍然失笑,走近两步,伸手想揽我的肩:“原来是为这个?吃味了?”

我退后一步,他的手落了空。

他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阿云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父母都没了,怪可怜的。我照看她几分,不过是人之常情。你是一军主帅,何必跟她计较?”

我没说话,看着他。

他继续道:“再说了,你我成亲三年,我待你如何,你不知道?我几时有过别的心思?”

“陆如松。”我叫他名字。

他停下来。

“当年太后赐婚,那么多世家公子、青年才俊,我为什么偏偏选了你?”

他看着我,没说话。

“因为你让我安心。”我说,“你不像别的男人那样三妻四妾、寻花问柳,你洁身自好,懂进退。我喜欢的就是你有分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打断他:“可昨日宴席上,你给她喂肉,给她剥榛仁,她用那种眼神看你,你用那种语气说话——”

“陆如松,你觉得这叫有分寸?”

他脸色微变。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这些榛子,你亲手剥出榛仁。是对你第一次,犯忌讳的惩罚。”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好,好,我剥。难得见你为我吃味,倒也有趣。”

我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帐门口,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正弯腰看那麻袋,眉头微皱,似乎还在盘算这得剥到什么时候。

“陆如松。”我喊他。

他抬起头。

我看着他那张俊逸的脸,想起这三年来每一个相敬如宾的夜晚,想起我曾以为这就是岁月静好。

“别让我失望。”我说。

然后掀帘而出。

帐外,青杏正在清点今日的军需,见我出来,迎上来低声道:“将军,那榛子——”

“让他剥。”

我翻身上马。

“我去巡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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