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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攥着一封信。

“停霜。”他拦住我，声音压得很低，“我母亲的信，你看了？”

“太后的信，我怎好看。”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信里说，她把阿云送走了。说是我……是我不知分寸，坏了规矩。”

我没说话。

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停霜，阿云就是个孤女，碍着你什么了？你至于惊动我母亲？”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陆如松。”

“你母亲的信，是写给你的。谁告诉她的，我不知道。但她信里说了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张了张嘴。

“太后说，你不知分寸，坏了规矩。”我一字一句，“不是我说的，是她说的。”

他沉默了。

“你觉得我小题大做？”我问他。

他没说话。

“你觉得阿云可怜，无依无靠，我容不下她是我不近人情？”我又问。

他还是没说话。

我站起身，垂眸看着他。

“陆如松，当年那么多世家公子、青年俊彦，我为什么选你？”

他抬起头，目光与我相接。

“因为你让我觉得安心。”我说，“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配不上这两个字。”

他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机会。

“明日还要操练。”我说，“郡王早些歇息。”

身后没了声音。

那夜之后，陆如松没有再提阿云。

我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

太后出手，总比我亲自处置来得体面。

他若是聪明，就该明白这其中的分量。

可我错了。

接下来半个月，陆如松变了个人。

从前他来我帐中，虽不热络，却也会问几句军务、说几句闲话。

如今他来是来，却像块木头。

不说话，不对视，我问他三句，他回一个“嗯”。

我起初当他是心情不好，懒得计较。

直到这日，我去校场看操练，远远看见营门口站着两个人。

陆如松。

还有阿云。

她穿着那身葱绿裙子，手里拎着个小包袱，站在他身侧。

我策马上前。

马蹄声惊动了他们，阿云回过头，看见是我，她非但没躲，反而往陆如松身后靠了靠，仰着脸看我。

眼神里竟有几分……得意？

我勒住马。

陆如松转过身，对上我的目光。

他没说话。

我看着他，也没说话。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几分我从没见过的意味。

像是赌气的孩子，终于做了件出格的事。

“我派人接回来的。”他说。

我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他下意识退后一步，又站住了。

“停霜，我想过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阿云身前，像是在护着她。

“阿云是我带回来的人，她的去留，该由我决定。我母亲在京里，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她做主送走阿云，我不认。”

阿云躲在他身后，眼睛亮晶晶的。

我没说话，只看着他。

他继续说，语气越来越激动：

“你是主帅，我敬你。但这三年，我事事让着你、顺着你，还不够吗？阿云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我照看她几分，碍着你什么了？你非要赶她走，非要让我母亲出面压我——”

“陆如松。”

我打断他。

他停下来，喘着气看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觉得这三年，是你让着我、顺着我？”

他张了张嘴。

“你觉得我容不下阿云，是因为我善妒、我不近人情？”

他没说话。

我笑了一下。

“陆如松。”我说，“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他愣住了。

阿云也愣住了。

我没再看他们，翻身上马，策马回营。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停霜！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