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靠捡破烂送何弋出人头地,功成名就。

十年后,何弋宠着他的小情人,嘲讽我是垃圾婆。

小情人说我害她流产的时候,何弋骂我贪心不足,说我早该去死。

我无法反驳。我是个哑巴。

是个说不出好听话,只能用垃圾把何弋养大的,没用的哑巴。

没用的东西是垃圾,会被抛弃。

没用的哑巴不想被抛弃,我想体面地离去。

何弋,赶在你彻底抛弃我之前。

……

1、

这是何弋带回家的第七个情人。

才大学毕业,年轻鲜嫩,声音又软又甜。

我安静地坐在杂物间里,抚着胸前的绿玻璃项链,听着他们在奢华的客厅中调笑、接吻、缠绵。

十年了,我想我终于做好了离开何弋的准备。

“何总,你家的保姆怎么开着房门偷看我们啊?人家害羞啦。”

小情人在跟何弋撒娇。

“她啊,不用在意。宝贝儿不喜欢,不许她看就是。”

何弋轻笑着,一脚踢上杂物间的门。

那一瞬间,他似乎从门缝里看了我一眼。

墙角处,老得不成样子的阿饱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好像在帮我这个哑巴哭出声来似的。

阿饱是我的狗。

它跟何弋一样,也是我在垃圾堆里捡回家的。

不一样的是,十年过去,阿饱仍然爱我。

而何弋不爱了。

我一点点收拾东西,反复打着诀别信的草稿。

但我还没来得及把诀别信写完,七号小情人便住了进来。

她怀孕了,有了何弋的孩子。

我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很多年前,何弋在狭小阴暗的纸壳子堆里黏糊糊地吻我,他说我们的孩子一定又聪明又漂亮。

后来,何弋每次都让我吃药。

他说,小游,万一你的哑会遗传呢?

我是个哑巴,是个废物。我这种人不配有孩子。

挺好。如今他有了源源不断的、健康的爱人。每个人都能生下不哑的宝宝。

小情人叫池珍珍,不知她听说了什么,竟专门跑到杂物间来找我。

她捂着鼻子,用尖尖的高跟鞋踢着我房间里摆放整齐的纸壳。

“天哪,你竟然真的是个垃圾婆!”

她看着快被我恶心吐了。

“何总真是太善良了,为以前那点旧情忍你至此。我和宝宝可忍不了。”

她说着就喊来佣人,要把我的东西全扔出去。

我伸开双手挡住。

我说不出话,只能看着陈妈,用眼神恳求她。

可陈妈只是犹豫了一秒。

“小游,珍珍小姐她是双身子,居住环境要干净,确实不该有这么多垃圾。”

陈妈本就不喜我收集废品,嫌弃我丢了何弋的人。

如今家里马上要有真正的女主人了,陈妈自然不会再忍着我。

陈妈力气很大,我被她一把推开,撞到角落一堆整齐码放的啤酒瓶上。

哗啦啦,绿色的玻璃碎了一地,我摔在其中,无数碎渣在我身上划出口子,放出鲜血。

阿饱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龇牙咧嘴地扑向哈哈大笑的池珍珍。

池珍珍尖叫一声,一脚踢向阿饱的肚子。

阿饱真的已经很老很老了,它根本没力气躲开那一脚。

它被踢飞,在满地玻璃渣里滑出老远。

“啊,啊!”我胡乱叫嚷着,颤抖着手抱起一动不动的阿饱。

手上身上那些红色,分不清是我的血还是阿饱的血。

我想出去找医生救阿饱。

可是池珍珍拦在门口,趾高气昂:“臭哑巴,我最讨厌狗了,你快把它扔掉,不然我就让何总连你一起赶出去。”

阿饱肚皮的起伏越来越弱。

我伸手想推开她。

她尖叫一声,然后像一片柔软的羽毛一样,飘进了刚赶回家的何弋的怀里。

“何总,这个又老又疯的哑巴想害死我们的孩子!”

何弋小心扶着她,皱眉看向我。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啪!”何弋的巴掌重重扇在我脸上。

“你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哑巴,我锦衣玉食地养着你,你却连个孩子都容不下。”

“小游,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为什么还不知足?”

何弋看我的眼神那样冷漠。

就好像从前那个在废品站里汗流浃背,也要红着脸偷偷来亲我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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