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弋带着池珍珍在私人医院里,请了一整个专家团队给她看手肘上的一厘米擦伤。
门口的保安打了好几通电话确认,才满脸怀疑地把我放了进去。
我一进门池珍珍就捂住鼻子:“哎呀,好臭!”
何弋好脾气地安抚她,让陈妈拿出一瓶昂贵的香水,将我从头到脚洒了个遍。
呛得我眼泪直流。
“啊……”我急切地朝何弋比划。
可何弋没有耐心看我的手语,他烦躁地扯了个硬皮本子扔过来。
“啊什么啊,难听死了,说不出来就写字。”
难听……
“小游你知道吗?你虽然不会说话,可你这时候发出的声音,比天底下所有的情话都好听。”
那是曾经,何弋伏在我颈窝里的喃喃私语。
那时他不嫌弃我只会啊、嗯、唔,还会亲吻我发声时微微震颤的脖颈。
硬皮本的尖角砸得我额头生痛。
何弋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的手僵在身前,还维持着扔本子的动作。
可我顾不上,抓起笔就写:“阿饱,治病,借钱,我还。”
池珍珍大声笑起来:“好丑的字啊,狗抓只笔都写得比这好!”
何弋扯扯嘴角,倒是没说什么。
我的字,是他教的。
跟着婆婆的时候,我只上过两年学,后来再没拿过笔。
直到捡回何弋,他总爱箍着我坐在他膝上,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写他的名字。
可我哪里学得进去呢?他离我那样近,手掌紧紧贴在我的腰上,呼吸轻轻喷在我的耳后。
我总也学不好。至今都是狗爬字。
“你要借钱?”何弋蹙着眉,“你怎么会没钱……”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大概他才想起来,自从我搬到杂物间以后,他就很少再过问我的生活。
我在他的屋檐下,饿不着冻不着。除此外,便是一片空白。
不等我再写什么,池珍珍便嘟着嘴:“讨钱就是讨钱,还装什么借呀,说得像你还得起一样,啧,一个捡垃圾的。”
我抓住何弋的袖子,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苦苦哀求。
他身上是池珍珍的香水味。我已经很久、很久不曾离他这么近了。
何弋对上我的眼神,像是恍惚了一瞬。
他眉头轻皱,正要点头,却被池珍珍打断:“何总,那条狗差点害死我们的孩子呢!”
阿饱没有。我使劲摇头。
池珍珍则摇着何弋的胳膊:“我不管嘛,除非让她代狗跪下,求我原谅,不然宝宝一定会生爸爸气的。”
何弋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了看我。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几息后,等来了何弋的判决。
“小游,珍珍本就怕狗,又有了孩子。你确实欠她一个道歉。”
他顿了顿,似乎怕我拒绝再惹池珍珍伤怀,补充道:“只要你听话让珍珍母子开心些,那条狗,定然死不了。”
那条狗——何弋啊,他至今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收养那条狗。
那是何弋上大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