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模糊不清。

我像个正常人一样想要辩解——

不是的,不是我不知足,不是我贪心呀。

何弋,是你给我的承诺,你自己全忘记了。

是何弋先来爱我的。

我捡回他的时候没有那么贪婪。

养我长大的婆婆临死前说,小哑巴,婆婆要走了,以后就没人陪你啦。

婆婆走后,我就把昏迷在河里的何弋带回了家。

他年纪比我小,个子比我高,力气比我大,脑子比我聪明。

他学什么都很快,爱上我也很快。

我只是拿出卖破烂的钱带他治伤,送他上学。

我只是省下中午的馒头换一支冰淇淋留给他,我只是在没有空调的破房子里给他摇一整夜的蒲扇。

我只是把我能给的都给了他。

我只想让他像婆婆一样陪着我,可他却紧紧地抱着我,用湿漉漉的视线纠缠我,告诉我他爱我。

他的爱是汗涔涔的,一放学就跑四站路回垃圾站,在堆成山的废品里找到我,帮我踩扁塑料瓶,压紧废纸板。

他的爱是黏糊糊的,在家里、在路上、在废品的阴影里,总要勾着我的尾指,偷偷亲我。

他说,小游,我会功成名就,让你住大房子,穿漂亮裙子。

我会永远这么爱你,我会永远陪着你。

何弋爱上我那么快。却原来,不爱我也很快。

可我辩解不了。我是个哑巴。

从前何弋不用我说话也能明白我的想法,如今,他听不见我,也看不见我。

池珍珍据说被我推得动了胎气,嘤声娇啼,分外动听。

何弋抱起她急匆匆赶往医院,连陈妈都紧张得跟着去了。

也好。

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拦着我送阿饱去诊所了。

阿饱挂上点滴,躺在治疗台上,浑身是伤。

我摸着它松弛稀疏的皮毛。

一下、两下。一颗、两颗。

眼泪砸得阿饱瘦巴巴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它太老了,它快要死了。

我大概也快要死了。

诊所的医生犹犹豫豫地看着我:“女士,您的伤口还是先包扎一下吧。”

哦,对,我也受了伤。

医生在我身上涂满药水,告诉我说,建议给阿饱做安乐死。

我的眼睛睁得很大,却仿佛只看见一片虚空。

婆婆走了,何弋不爱我了,连阿饱也要留不住了。

医生说,阿饱年纪大,暗伤多,今天那一脚又在要害。

倒是有种进口药可以让阿饱舒服些,多活几个月。

但那太贵了。医生打量着我的穿着,劝我放弃。

我抹掉眼泪,站起来就往外跑。

何弋有钱,他有很多很多的钱。

我不贪心,我什么都不要了,何弋。

只求你救救阿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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