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4

天刚亮，我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惊醒。

折叠床翻倒，人已经摔在地上。

膝盖撞在瓷砖上，疼得我吸了口冷气。

睁开眼，我妈站在面前，举着手机，脸涨得通红。

“苏念！”她声音尖得刺耳，“你发那些什么意思？”

我爬起来，后背撞到墙。

冷。

“转账记录。我这些年给家里的钱。”

“你给的钱？”她往前一步，“那是你应该给的！父母养你这么大，你现在拿几个破数字出来准备做什么？想故意让我在亲戚面前丢脸吗？”

“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大过年的，非要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我站直了，脚踩在地上，冰凉从脚底往上窜。

我没说话。

李瑶出现在她身后，穿着睡衣，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我。

在直播。

我妈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身冲进屋里，几秒后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纸。

她抖着那张纸：“你不是会算账吗？来，今天咱们就一笔一笔算清楚！”

她把纸拍到我脸上。

断绝书。

打印好的，就等我签字。

“签！签了你就不是我女儿，我也不是你妈！你那些钱，就当还我生养你的恩情！”

纸角戳到眼睛，疼得我眯了一下。

我没动。

“签啊！”她吼。

我低头看那张纸。

名字已经打好了：苏念。

空白处等着我签字。

我拿起笔。

签了。

我妈抢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指着阳台门口：“滚！”

我没动。

我走到阳台角落，把行李箱拖出来。

打开，从里面拿出那件羊绒衫、那个按摩仪、那套乐高、那套护肤品。

“这些，”我把东西放到折叠床上，“我不送了。”

李瑶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理她。

把羊绒衫叠好装回袋子，按摩仪放回盒子，乐高放回包装袋，护肤品塞进手提袋。

“苏念！”我妈冲过来抢，“那是你买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她扑了个空。

“是我买的。我现在不送了。”

李瑶的脸彻底黑了。

她放下手机，走过来。

“姐，你至于吗？妈就是一时生气——”

“你直播呢。”我说，“先关了吧。”

她愣住。

我拎起袋子，拉起行李箱，往屋里走。

经过客厅时，看见我爸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始终没说话。

走到门口，我腾出一只手去开门。

刚拧开门锁，后背被猛地一推。

我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膝盖磕到门槛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行李箱飞出去，砸在走廊墙上。

袋子散开，东西滚了一地。

“砰！”

门关上了。

门板后传来我妈的喊声：“走了就别回来，死在外面也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