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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瑶在旁边轻声说：“姐，你别这样。妈就是一时生气，你把断绝书撕了，咱们还是一家人。”

我看着她嘴角弯着。

“李瑶，”我说，“那天你在直播。你拍到我妈把我推出门了吗？拍到我跪在走廊地上捡东西了吗？”

她脸色变了。

“没拍？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妈亲手推的我。我膝盖上这道疤，就是那天磕的。你要不要特写？”

我把裤腿往上拉了一点，露出包着纱布的膝盖。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疯了一样滚动。

李瑶手忙脚乱去关直播，手指抖了几下才关掉。

老陈从门口进来，看见这场面愣住了。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旧夹克，手里攥着几张纸。

“苏、苏念？”他有点不确定。

“老陈，”我冲他点点头，“等我五分钟，把这边处理好就给你打钱。”

我妈听见“打钱”两个字，眼睛瞪大：“你哪来的钱？你欠着债呢，哪来的钱买房？”

李瑶凑过来，声音软软的：“姐，你就算有钱，也得先还债吧？爸妈养你这么多年，你不能这样啊。妈推你是一时冲动，你至于记仇吗？”

“记仇？”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妈让我睡阳台，说欠债晦气，别带进屋里。我妈当着你的面扇我巴掌。我妈把断绝书拍到我脸上让我签。我妈亲手把我推出门，我的行李扔了一地。我跪在走廊上捡东西的时候，你在直播。”

“你现在跟我说记仇？”

售楼部安静了。

几个看房的人围过来，窃窃私语。

我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爸站在后面，始终没说话。

我转身看着老陈：“老陈，我欠你多少？”

“二、二十万。”他有点懵。

“好。”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记账本。

李瑶嗤笑一声：“那破本子你还在用？我还以为早扔了呢。”

我没理她，翻开最后一页，从夹层里抽出一张银行卡，走到售楼部前台的POS机旁边。

“刷二十万，转给这个人。”

销售愣了一下，接过卡。我报出老陈的卡号。

“滴”一声。小票打出来，我拿过来递给老陈。

他低头看着那张小票，手有点抖。

“二十万，清了。”

老陈抬起头，眼眶红了。

他没看那张小票，看着我手里的记账本。

“苏念，”他声音有点哑，“这三年，每次催债，你都掏这个本子出来，一笔一笔跟我说，记着呢，不会赖。我以为你这辈子都还不上了，可你……”

他说不下去。

周围人的眼神都变了。

李瑶咬着嘴唇，脸色发白。

我妈愣在那儿，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转身走向签约台。

“苏念！”我妈在后面喊，“你站住！我是你妈！你不能这样——”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断绝书在你那儿。”我说，“收好。”

然后走到签约台前，拿起笔，一笔一划签下名字：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