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一周后,我搬进了滨江一号。
100平,落地窗,主卧带衣帽间。
搬家公司把行李送上来,我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地板上映出我的影子。
就我一个人。
下午我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回来的时候在楼下药店停了一下,买了新的纱布和药膏。
膝盖上的伤快好了,结的痂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粉色的新肉。
但疤还在。医生说可能会留印子。
我坐在沙发上,把旧纱布拆下来,换上新药。
晚上,我站在落地窗前看江景。
江面上有游船开过,彩灯一闪一闪的,很热闹。
第五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往外看。
我妈。我爸。李瑶。俊俊。
大包小包的行李,堆在走廊里,像是准备长住。
我没开门。
门铃又响,连着按,一下一下的,像催命。
我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腔调:“苏念,开门,我们来看你了。”
李瑶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姐,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你开门呗。”
俊俊在喊:“姨妈!开门!”
我拿起手机,给物业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我家门口,我不认识,麻烦处理一下。”
刚挂电话,外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听见李瑶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但走廊太空,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来:
“对,我是她妹妹,她可能情绪不好...你们上来帮忙开下门,密码她换了...嗯嗯,麻烦您了。”
我愣住了。
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五分钟后,门锁响了。
“滴”一声,门开了。
我妈第一个进来,后面跟着我爸、李瑶、俊俊。
李瑶手里还攥着一张纸。
是物业给的临时密码,上面还盖着章。
“妈,”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们鱼贯而入,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你这是私闯民宅。”
她没理我,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开始四处看,眼睛亮得吓人。
“这客厅大,亮堂。瑶瑶,你看这落地窗,拍视频多好。”
她伸手摸了摸窗框,像在验货。
李瑶举着手机到处拍,嘴里念念有词:“妈,这光线绝了,我直播都不用打灯。”
我妈在里面转了一圈,嗓门很大:
“这间光线好,给瑶瑶直播。这间阳面,给俊俊住。那间小的,我们老两口凑合。”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们分配房间。
她分了一圈,唯独没有问我住在哪。
李瑶从主卧出来,笑着看我,眼神里带着施舍的意味:
“姐,你别站那,坐下呗。这是你家,你紧张什么?”
我妈过来拉我的手,动作亲热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捏着我的手腕,语气软下来:
“苏念,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我们不知道你有钱,还以为你欠债呢。现在知道了,一家人嘛,哪有隔夜仇?”
她捏着我的手,越捏越紧,像是怕我跑了: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这房子你一个人住浪费,给瑶瑶用,俊俊上学也方便。”
她回头冲李瑶使了个眼色。
李瑶走过来,笑得温柔,眼角的皱纹都挤出来了:
“姐,你要是觉得以前睡阳台委屈了,我把主卧让给你。你住主卧,我住次卧,行不?”
她说着,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我看着她的手,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让给我?”我说,声音很轻,“这房子是我的,需要你让?”
李瑶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笑容里带着点委屈:
“姐,你别这么说。一家人嘛,分什么你的我的。”
我妈在旁边帮腔,嗓门大了起来:
“就是,你一个人也住不过来。瑶瑶带着孩子多不容易,你当姐姐的,不帮衬谁帮衬?”
我慢慢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
“妈,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还纠结这个:“密码啊,瑶瑶从物业那里问到的。”
“所以你们骗了物业,破了我家门锁,带着行李闯进来,开始分配我的房间。”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过我一句吗?”
屋里安静了几秒。
俊俊躲在李瑶身后,偷偷看我。我爸低着头,像往常一样,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我妈的脸色变了,从讨好变成了不耐烦:
“苏念,你什么意思?我们是来看你的,好心好意,你别不识好歹!”
李瑶在旁边叹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我听见:
“妈,我就说姐不会领情的。她现在有钱了,哪还看得起我们这些穷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