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
她脖子一梗,嗓门反而更大:“他男人家家的,有钱怎么会告诉我?”
“他那张卡自己拿着,我反正一个月就只看到那么些钱!谁知道你打没打过?”
她说这话时,眼珠子转得飞快,就是不看我。
我妈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碰我。
“婉月,你嫂子也不容易。”我妈叹着气,瞟着嫂子的脸色。
“你哥现在在外面开大车,多辛苦你知道不?”
“你侄子小升初了,要换学区房,首付还差一大截……”
“这些都要钱啊。你嫂子操持这个家,里里外外一把手,你多体谅体谅。”
我体谅她?
我想起回来之前,组织上跟我交代的情况。
我爸妈这些年,把退休金都贴补给哥嫂了。
嫂子基本不回去,逢年过节都是我妈上门送钱送东西。
他们不是不知道嫂子什么样。
他们偏心这种事,装久了,自己都信了。
“我十年来给的钱还不够?”我反问。
嫂子一听,立刻跳了起来:“谁知道你的钱都是怎么来的!”
她上下打量我。
“一个姑娘家,十年不回来,在外头能干什么正经事?”
“说不定都是些脏钱臭钱!要不然你怎么不敢说你在外面干什么?”
我捏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你不要胡说。”
回来前,我刚签了保密协议。
项目的每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嫂子见我不反驳,眼睛顿时亮了。
“没话说了吧?我就知道!”
她往前逼了一步:
“要不然你就拿出证据,这十年你都在外面干什么,清清白白给我们看看。”
她拖长了调子,回头看了我爸妈一眼。
“要不然就还钱!给一百万赡养费。”
“给了钱,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们也不拦着。”
我咬了咬牙。
“可以给。”我说。
嫂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是没那么多。”
她又沉下脸,狐疑地盯着我:
“你少来!在外面混了十年,这点钱都拿不出来?骗谁呢?”
我没解释。
来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
研究室要换一批新仪器,经费一直紧张。
存折里的大部分钱,我都说好要捐给曾经的战友们。
那些还在大漠里熬着的人。他们比我更需要这笔钱。
嫂子见我不吭声,以为我理亏,更加嚣张。
她叉着腰,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笑:
“装傻充愣是吧?还治不了你了!”
她转身,从堂屋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我面前。
是一张拟好的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