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爸整个人愣在原地，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嫂子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凳子。

她的脸白了又红，眼珠子飞快地转着，嘴里喃喃：“怎么可能……门锁着的……”

我没有看他们，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心里不由得庆幸，还好在大漠的十年，我因为好奇心，学过一些防身的技术。

其中就包括如何开锁，如何在被绑的情况下自我解救。

林老爷子大步跨进堂屋，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林勇！”他吼了一声，“你给我跪下！”

我爸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妈也吓得跟着跪下了，浑身发抖。

嫂子还站着，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她想往后退，却被林老爷子一拐杖指住：

“你站着干什么？你也给我跪着！”

嫂子咬着嘴唇，不情不愿地跪下来，眼睛却一直往我这边瞟。

那眼神又恨又怕，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林老爷子在他们面前站定，拐杖一下一下点着地。

“你们干的什么好事！”他脸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把亲闺女关在杂物间？逼她摁手印？还要把她嫁给你那个什么堂兄弟？”

我爸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叔，叔您听我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

“解释？你解释什么！”林老爷子一拐杖抽在他肩膀上，疼得我爸嗷的一声叫。

“我问你，婉月这些年往家里打了多少钱？”

林勇不说话了，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五十万！”林老爷子吼出来。

“整整五十万！你们拿着这钱，给你儿子买车，给你孙子换房！”

我妈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嫂子眼珠子一转，忽然抬起头来，挤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叔，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都是爸妈的主意……”

“我就是个嫁进来的媳妇，我哪有说话的份儿……”

“你闭嘴！”林老爷子一拐杖差点抽到她脸上，吓得她往后一缩。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回过几次家？”

“逢年过节都是你婆婆上门送钱送东西！婉月打回来的钱，有一半都进了你的口袋！”

嫂子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转头看向我。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柔和了。

“婉月，”他说，声音里带着骄傲。

“你的事，组织上都跟我说了。”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

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婉月是我们老林家最大的光荣。她这些年做的事，我不能细说。”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她为国家立的功，你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够不着。”

我爸抬起头，一脸茫然。

我妈也愣住了，脸上的泪都忘了擦。

嫂子张着嘴，表情复杂极了。

林老爷子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心疼，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跟你几个叔伯商量过了，”他说。

“咱们林家的族谱，从今天开始，给你单开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