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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收回目光，转向林老爷子。

“叔公，”我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我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我爸也动了动，偷偷瞥过来。

嫂子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还没收住。

林老爷子看向我，神色缓和下来：“婉月，你说。”

我顿了顿，开口说：“咱们现在住的这片老宅，我记得是清末民初建的，是咱们林氏祖宅的一部分。”

“这些老式建筑，我回来的路上看了一下，保存得还算完整。”

林老爷子点点头，等着我往下说。

“这种老建筑，”我说，“不建议拆迁的。”

这话一说出来，我妈的哭声停了。

我爸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嫂子整个人愣在那里，满脸茫然。

林老爷子看着我，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欣慰，有赞赏。

“婉月说得对。”他说。

“组织上也觉得她说得对。你们不知道吧？婉月回来之前，组织上专门派人来找过我，跟我谈过这片老宅的事。”

我爸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我妈傻傻地看着林老爷子，眼神像见了鬼。

林老爷子继续说：“组织上说了，咱们这片老宅，是有历史价值的，不能随便拆。”

“他们正在跟上面申请，要作为文化遗产保护起来。”

“到时候，不光不拆，还要修缮，要挂牌，要让人来参观。”

他说着，看着我，眼里的骄傲都快溢出来了：

“这事能成，婉月出了大力。”

“她在组织上帮咱们说了话，人家才重视起来的。”

他话音刚落，嫂子猛地抬起头，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抖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那……那拆迁款呢？”

“不是说好了要拆的吗？我们家那房子，我们那学区房，我们那首付……”

她越说越快，整个人差点撞到林老爷子的拐杖上。

“钱呢？钱去哪儿了？”

林老爷子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拆迁款？”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比吼出来更吓人。

“你现在还惦记着钱？”

嫂子被他这一眼瞪得往后一缩，可嘴还硬着：

“那……那不是本来就该有的吗？”

“我们家人口多，分到的也多，我都算好了的……”

林老爷子打断她，冷笑一声。

“你算好了什么？你算好了拿婉月的钱？”

嫂子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嘴唇抖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告诉你，”林老爷子的拐杖点在地上。

“这房子不拆了，一毛钱的拆迁款都没有！你那些算盘，全打空了！”

嫂子的脸彻底白了。

她跪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一动不动。

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嘴一张。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我怎么办？我孩子怎么办？”

“我们都商量好了的，房子都看好了，定金都交了……”

哭着哭着，嫂子忽然转过头，一把抓住我妈的胳膊：

“妈！妈你说话啊！你不是说好了要帮我们的吗？你不是说这房子肯定能拆的吗？”

我妈被她抓得生疼，可她不敢躲。

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这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你不知道？”嫂子猛地松开手，瞪着我妈，那眼神像要吃人。

“你不知道你闺女有这么大本事？你不知道这房子拆不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当的什么妈！”

我妈被她骂得抬不起头来，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爸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老爷子。

嘴唇抖了半天，挤出几个字：

“叔……您看这事儿……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孩子还小，要上学，要换房，这……”

“商量？”林老爷子打断他，冷笑一声。

“你还有脸跟我商量？”

我爸被他这一吼，吓得又把头低下去了。

“你们这些年怎么对婉月的，以为我不知道？”林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打回来的钱，你们拿去贴补你儿子！”

“她的房间，你们拿去给你儿媳妇当衣帽间！”

“她的奖状，你们扔进垃圾箱！现在还想把她嫁出去换钱！”

他一拐杖点在地上，点得震天响：

“你们配当爹妈吗？配吗！”

林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看着我，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

“婉月，”他说，“走，跟叔公回去。”

“你几个叔伯都等着你呢，要给你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