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我扑过去,她抢先一步将纸片凑向床头炭盆。

火焰烧着边角纸张卷曲。

“不!”

我指尖刚碰触纸缘,火焰烧毁字迹。

老太太印章在火中扭曲发黑化作灰烬。

我瘫跪于地注视飞灰落入炭盆。

“青黛,你记住。”小姐低语,“你生是沈家的奴才,死也得是沈家的鬼。”

“没有这张纸,你这辈子都走不出这道门。”

泪水砸向地砖,我不知这七年究竟在坚持何物。

房门遭人踹开,盆中残灰散落。

沈崇渊立于门外满身酒气,手拎一根牛皮鞭。

我见过那鞭子,鞭梢留有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听说有个不听话的丫头?”

他歪头打量我顺手挥鞭抽中门框,木屑溅至我面颊。

我缩成一团身躯战栗。

小姐坐在床头开口:“夫君,你吓着她了。青黛胆子小,你慢慢来。”

“慢慢来?”沈崇渊走上前,弯腰用鞭梢挑高我下颌迫我仰视。

“爷的规矩,头一夜不哭不叫的,以后日子好过。哭了叫了的……”

他言尽于此咧嘴发笑,令我想起春桃死前遍体鳞伤的模样。

“夫君,今日不急。”小姐出言娇嗔,“明日是黄道吉日,让青黛好好准备准备。”

沈崇渊冷哼收鞭转身离去。

他走后屋内寂静,小姐低头看我。

“青黛,别怪我。你要是乖乖听话,不会受苦的。”

我闭口不答当夜没回屋,缩在产房外走廊未眠。

我回想七年前初入沈家的光景。

当时我十五岁,家父在镇上经营小药铺,日子清苦。

后来家父行医遭富户讹诈,对方扬言治死人要赔偿百两银。

家父本就体弱,急怒攻心吐血倒床。

一百两对我们家实属天价。

宋砚掏空进京赶考的盘缠只凑出八两。

牙婆登门开价四十两死契。

我乘骡车离去时,宋砚追车硬将祖传砚台塞给牙婆托交与我。

此外还有半截同心结,是我们儿时用红绳分编而成。

“青黛,等我。三年,最多三年,我一定考取功名来接你。”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掉了一只鞋。

我在车上抹泪,那砚台被牙婆私吞。

同心结我始终贴身藏匿四载未曾离身。

我每月托人寄信回家,连同积攒的月钱一并送去。

前三年宋砚每隔两月便托人回信报平安。

他在信中说自己苦读讲镇上新开书院,提家父身体状况。

第四年起回信断绝。

我以为路途遥远信件遗失,询问小姐时她称驿路不通。

我听信了她的话。

我贴身藏的同心结不慎遗失,我找了三天三夜却没找到。

第五年至第七年我没收到只言片语。

但我仍旧每月寄钱寄信不曾间断。

我当他在等我正如我等他那般。

次日天明,婆母派崔嬷嬷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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