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宋砚的事。
当然知道。
构陷宋砚的手段,想必少不了他的手笔。
革一个穷秀才的功名,打断他的腿,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沈崇渊把玩着鞭子:“不说话?爷有的是法子让你这闷葫芦开口。”
我攥紧了袖子里的东西,抬起头来,对上了他的目光。
“姑爷,奴婢不是不说话,是想问姑爷一件事。”
他来了兴致:“哦?问。”
“姑爷平日里喝的药酒,是不是二房调配的?”
沈崇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的确有喝药酒的习惯。
沈家的二房,也就是他的妾室周氏,娘家是开药铺的,每个月都会给他调一坛子药酒。
这件事在沈家不是秘密。
可这坛药酒里有什么门道,知道的人却不多。
我管了七年的账,沈家里里外外的事情,没有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
周氏每个月采买药材的单子都要经过我的手。
我虽然不懂医术,可我爹是开药铺的,那些药材的名字我从小看到大。
那坛药酒里的三味药长期同服,伤的是根本。
周氏恨毒了他们,一直在暗中报复。
我从前只求自保,从未张扬。
可现在不一样了。
“姑爷可知道,二房在药酒里添了些什么?”
沈崇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是我这些年记下来的采买明细。
“鹿茸、肉苁蓉、附子。这三样东西,前两味是大补之物。”
“可附子性烈,长期与前两味同服,不是补身,是催命。”
我将纸条放在桌上。
“奴婢不敢妄言,姑爷若是不信,大可以请郎中来看一看那坛药酒。”
沈崇渊的目光在我脸上和纸条之间来回移动。
慢慢地,他脸上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怒意。
他一把抓起那张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他猛地坐起,拎着鞭子往外冲:“这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