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我。

我站在祠堂门口,垂着手,低着头,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她没有怀疑我。

因为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认了命的奴才。

族长当场宣布,收回小姐的管家权,由族中指派的人来接管沈家的产业。

小姐被勒令禁足在正院,不准过问家中任何事务。

小姐哭着喊着求婆母替她说话。

婆母坐在佛堂里,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你自己做的孽,自己受着吧。”

小姐瘫倒在祠堂的地上,嚎啕大哭。

可事情还没有完。

沈家的烂账一桩桩冒了出来。

族长派来的人在清查账目的时候,发现沈家这些年不光挪用了公款,还欠了外面一大笔债。

沈崇渊生意上的亏空,小姐填不上的窟窿。

婆母早年间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部浮出了水面。

而那些证据,七年来我一笔一笔记在心里。

如今不过是在合适的时候,让它们出现在了合适的人眼前。

我没有亲手做任何事。

我只是打开了笼子的门,让那些被关在里面的野兽自己互相撕咬。

沈家的丑闻很快传遍了整条街。

债主们闻风而来,堵在沈家大门口讨债。

族长见事情越闹越大,怕牵连到自己,连夜撇清了关系。

沈家的宅子被封了。

封宅那天,我去了趟衙门。

我跪在大堂上,呈上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枚玉扣和义庄的档案,是关于沈家原配被害的证据。

另一样是一封状纸。

那是宋砚握着笔,熬了整整三天亲手写下的状纸。

衙门的师爷接过状纸,看了一眼,抬头打量了我一番。

“你一个奴籍之人,也敢告主家?”

我磕了一个头。

“民女本是良籍,因家中变故被迫卖身。如今主家犯法在先,按律,奴仆可诉。”

师爷把状纸往上递了。

三天后,府衙派人来查。

婆母害人的旧案被翻了出来。

几十年前的事情,人证物证俱在,赖都赖不掉。

构陷宋砚的案子也一并被提了起来。

刘通判当年经手此案,如今事发,自身难保,一纸调令被贬去了边远之地。

婆母被押进了大牢。

一个曾经在沈家说一不二的老太太,戴着枷锁被衙役架着走出沈家大门的时候。

满头白发散乱,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反了!反了!一个奴才也敢告主子!沈家列祖列宗……”

没有人听她说完。

小姐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

当她被族长赶出沈家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一个抱着婴儿的奶娘。

她站在沈家大门外,衣衫凌乱,眼眶红肿。

然后她看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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